伤口的血肉不停蠕动,发出细微又让人牙酸的声响。
“那些曾经砍在敌人身上的剑招,如今全刻在这副该死的躯壳上。我只能看著自己的肉烂了又长,长了又烂……”
他顿了顿。
“……就像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和饮月一起,造下这场恶孽?””
“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答案。”
他的手指动了动。
“所以那天,你盯著我的眼睛,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一个我问了自己千百遍,却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孽物能一次次捲土重来……”
他的声音突然裂开一道缝,带著压抑了几百年的嘶吼。
“……为什么她那样的人要被埋进土里,烧成灰,被所有人忘掉……为什么?!”
镜流没说话。
她站在几步之外,曇华剑垂在身侧,剑尖凝著一滴血,將落未落。
然后她猛地转身,剑锋划过空气,甩落了那滴血,收剑而归。
“最后,你刺了我穿心一剑,把我和剑一起丟在了那片枯冢里。”
刃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退潮的海水。
“……奇怪的是,在这短暂得像梦一样的死亡里,我居然不觉得疼了。”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就像那些一起喝酒的日子一样。”
海风掠过礁石,把这句话吹得七零八落。
刃躺在地上,胸口的伤口已经合拢了大半,新长的肉覆在旧疤上,仿佛从来没被刺穿。
他又睁开了眼,眼里还带著血丝,眼神却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镜流不再管她,而是转过身,看向丹恆。
“饮月,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丹恆站在原地,如实回答:
“这场聚会结束后,我就回列车,继续我的旅行。”
镜流语气平平地说:
“列车也不可能载你一辈子。你的朋友们各有各的心事,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
“当年逃离罗浮的时候,我也想过放下仇恨,拋下一切。可日子越久,它就越清晰,像个甩不掉的老朋友,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魔阴身发作时做的那些事,在我脑子里盘根错节,根本忘不掉。最后我决定,面对它。”
她转过身,黑纱后的目光落在丹恆身上。
“等我亲眼看著“丰饶”陨落的那天,也许你和应星,就能真正解脱了。再见了,饮月。”
丹恆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刃,居然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话。
“故匠隨尘逝,残躯铸剑成。千磨凝冷刃,万死赎前生。”
“如若云上五驍需要再次聚首,去找秦隨安旁边那个『应星吧,他……比我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