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很轻。
但在这个寂静到能听见血液流动的管道里,这一声"叮"就像是敲了一下铜锣。
舔食者的身体瞬间转向排水口的方向。
四肢发力。
它冲了过来。
李轩做了一个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疯狂的动作。
断裂铝管从右手脱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被李轩全力掷向管道的另一侧。
铝管击中了对面的管壁。
哐当。
声音在管道里炸开,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舔食者在冲锋的半途中急停,身体扭曲了将近一百八十度,朝着铝管击中管壁的方向猛扑过去。
舌头弹射而出,击中了对面管壁上铝管掉落的位置,混凝土碎片四溅。
就在这一秒的窗口里,李轩一头扎进了排水口。
肩膀撞在边缘上,疼得眼前发白,但身体已经滑进了狭窄的排水管里,双手在湿滑的管壁上疯狂地向前抓,脚在后面蹬。
"快!往里爬!"前面是里昂的声音。
身后传来舔食者的嘶吼。
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是一种高频的、像是金属片被弯折时发出的尖锐震颤,在管道里来回反射,刺得耳膜生疼。
然后是爪子抓挠排水口边缘的声音。
嘎吱。嘎吱。嘎吱。
它在试图钻进来。
但排水口的直径不到一米,舔食者的肩宽加上那些反向弯曲的关节,勉强能把头和上半身塞进来,但四肢无法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正常展开。
嘎吱声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停了。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爬行声,从排水口向外,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它走了。
或者说,它去找别的入口了。
"别停,继续爬。"李轩的声音在狭窄的排水管里闷闷地回响。
四个人在不到一米直径的排水管里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大约五十米,管道在一个弯角处与另一条稍大的支管汇合,空间终于宽敞到可以半蹲着站起来。
里昂第一个站起来,P226的枪口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威胁后才把枪放下。
克莱尔第二个站起来,消防斧还握在手里,指关节发白。
艾达第三个,红裙上沾满了污水和管壁上的灰泥,高跟鞋的鞋跟上缠着一条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纤维,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冰冷的平静,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次不太愉快的地铁通勤。
李轩最后一个站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肩膀疼得要命,刚才撞排水口边缘那一下肯定青了一大片。
"那他妈的是什么东西?"里昂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怒气,但不是对别人的怒气,是对自己走火的怒气。
"舔食者。"李轩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李轩。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