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陪同。”
镜流再次语出惊人。
“汝专心赶稿,时间金贵。吾自去即可。只需…钱。”
唐七叶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你自己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认路吗?知道在哪吗?知道怎么跟人交流吗?万一走丟了或者被人坑了怎么办?!”
他瞬间脑补了无数种镜流在菜市场迷路、被大妈围观点评、或者被无良小贩当冤大头宰的画面。
镜流神色不变,语气沉稳,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篤定。
“路径已於手机地图上多次演算,食材辨识之法,吾已详阅『小视频及图文攻略。交流所需短句,『询价、『称重、『付钱、『道谢,吾已习练。汝不必担忧。”
她顿了顿,红瞳中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此乃必经之歷练。吾不能总仰赖汝之庇护。”
唐七叶看著她眼中那份属於剑首的坚毅和独立,知道她是认真的,而且理由充分。
但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那简直是把稀世名剑扔进嘈杂的集市!
两人目光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几秒后,唐七叶重重嘆了口气,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妥协道。
“……好吧,你去,可以。”
他看到镜流眼中微光一闪,立刻补充道:
“但是!我必须跟著!我保证不说话,不插手,就当…就当我是你的影子!或者…保鏢!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我在旁边也好照应!这总行了吧?”
镜流微微蹙眉,似乎觉得保鏢这个词有些多余,但看著唐七叶脸上那混合著担忧和坚决的神情,明白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她沉默片刻,最终頷首。
“可,然,交易之事,须由吾自行完成,汝不可置喙。”
“行行行!我保证当哑巴!只看不说!”
唐七叶连忙保证,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钱。”
镜流伸出手,言简意賅。
唐七叶拿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给,两百。想买什么就买,別省…”
话未说完,镜流已接过钱,却並未收起,而是看著唐七叶,目光锐利而认真:
“此钱,乃吾向汝所借。”
唐七叶一愣,隨即摆手笑道。
“哎呀,什么借不借的,咱俩还分那么清干嘛?你住这儿,吃这儿,花点钱买菜不是应该的嘛!就当伙食费了,不用还!”
“不可!”
镜流断然截住他的话,周身气息瞬间冷硬,带著一种不容褻瀆的原则性。
“寄居於此,已承汝诸多照拂。衣食住行,皆赖於汝,此乃情分。然钱財往来,公私须明!借贷关係,清晰无虞,方是长久相处之道。吾享用食材,岂能白食?此债,必还!”
她直视唐七叶,红瞳中是磐石般的坚持。
“往日添置衣物药品,耗费颇多,此乃吾之亏欠。待吾代练之业步入正轨,所得收入,必优先偿还所有欠款!今日之借贷,是为实践『自烹节流之策,亦是吾自力之始。帐目明细,吾自会记录。此乃吾之准则,望汝尊重!”
唐七叶被她这番逻辑严密、公私分明、甚至带著点清算意味的宣言逗乐了,眼底却掠过一丝欣赏。
他不再嬉笑,正色道:“好!尊重你的准则!借!帐你记!以后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我这债主!”
他变戏法似的从抽屉拿出一个簇新小本子和笔递过去。
“给,债主专用帐本!记得写清楚点,利息按市场最低算你的。”
镜流这才神情稍缓,郑重接过本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