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握住升旗绳。
旗杆顶端的滑轮在夜风里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
上尉退后三步。举起右手。
“升旗!”
三十六把礼宾枪同时立正。刺刀朝天。
周志乾拉动绳索。
国旗离开基座。
红色的绸布沿著旗杆攀升。一米。两米。三米。风把旗面撑开,五颗金星在路灯的光芒里闪烁。
他拉绳的速度很均匀。每一次手臂伸展的幅度完全一致。白手套在绳索上交替攥紧、鬆开、再攥紧。
广场上没有国歌。
没有麦克风。
没有观眾。
只有风声,只有绳索与滑轮的摩擦声,只有三十六名仪仗队员的呼吸。
还有他自己的心跳。
国旗攀过旗杆的三分之二。
周志乾的视线一直跟著那面红旗往上走。脖子仰起的角度越来越大。
天边有一条极淡的灰白色光带。
天快亮了。
他继续拉。
国旗抵达旗杆顶端。绳索绷紧。掛鉤咬死卡槽,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红旗在二十八米高的旗杆顶端完全展开。
风把旗面吹成一面弧形的红墙。五颗星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金光隱隱。
周志乾鬆开绳索。
他后退一步。
双脚併拢。
右手抬起。五指併拢,指尖触及帽檐。
標准的军礼。
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风吹过他的面颊。大衣下摆被风掀起又压下。
他举著这个礼,一秒。两秒。三秒。
头顶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彦站在十五米外的位置。他的双手垂在身侧。钟灵毓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陈国华站在更远处。
他的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裤缝两侧。
十秒。
周志乾放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