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映月说得对,她就是自信狂妄惯了,才会干出生闯皇宫的事来。
可是不这样的话,她又能怎么办呢?
谁能告诉她葛纶在哪?谁来告诉她如何才能让她的师门活下来?
她只有她自己。令采南悲惨地想。
重活回到这个世上起她就明白这一点,她要走的复仇路,注定孤独。
她之前怎么想的来着。即使千人阻,万人挡,她令采南,都非要往前不可。
不能停啊!
月光下的湖水并不清澈,反而因方才打斗格外浑浊。令采南悄无声息地潜入,再次潜出时,她已然到了对岸。
看着对面陆陆续续下水的禁卫,令采南抓紧手下的水草,盘算着离开的时机。
秦圻立身岸边,皱眉注意到频繁出水的鱼儿,心里觉得奇怪。这片湖水的鱼并不多,平日里都少见有鱼儿出没,如今晚上却频频冒头,就像是……
受惊了。
他刚意识到这一点,眼前忽然窜出一个黑衣人,他抽出佩剑,再一眨眼,黑衣人却已然跃上屋顶,不见了踪影。
“那边!追!”
快点,快点,快点,再快点!
令采南捂着右肩,脚下一刻也不敢停。
此刻月光静谧,照在深宫之上,仿佛照清了大兽吞人的恶口。人站在上面的每一刻,都有可能被其吞入腹中。
身后的禁卫被令采南竭力甩在身后,可前面的呢?她迟早会和他们撞上。
她此刻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
快点,快点……
她脑袋里只剩下这一个信念。
夜空之上,启明星亮,却不是为少女指明方向,倒似一个高高在上的看客,好奇地看着高檐上的少女挣扎求生。
一根箭矢毫无前兆地射入她的左肩。
令采南再无法往前,她后知后觉看向左肩,愕然瞠目,随即一口鲜血喷出,身子瘫软不受控制,直直从宫檐滚落。
所到之地浮尘飞扬。
“啊——”
令采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出双刀插入房檐,截停了下落的身体。
不远处的阁楼上,弓箭手拉满弓,对准方才射偏了的心脏。
令采南面露绝望,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觉到,她要死了。
她满嘴鲜血,吃力挪动身子,看向身后近在咫尺地城门。
还是失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