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盗问题在帝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起码一开始是这样子的。
这个组织最开始是由边境无业游民构成的,通常东一堆西一块儿的,没什么章法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什么青龙白虎狮鹫,叫得名声堂堂,实际上最多干点偷鸡摸狗的小勾当,连小儿夜啼都止不了。
最多也就是开着私人改造的飞行器非法武装当土财主,被专业部队一撵就鸡飞狗跳,当场散作满天星,可在几年前忽然开始变得有组有纪律了,不知道是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
自此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让帝国不得不重视起来。
有内部猜测是跟温室几年前逃出的一批实验体有关,林赴秋那个时候还年轻没注意过这个,他当时还是个刚工作没多久的新人,平时也没有上网吃瓜的习惯,还在跟自己的不知道第几任上司到处撵着星兽跑,跑得鸡飞狗跳。
帝国边境大多数士兵使用机甲,现在已经很少有打仗需要用到步兵的时候了,可也总有机甲去不了的犄角旮旯。
几年前,林赴秋身边还很少有人可以使用高级机甲,这玩还没被意帝国研究院研发出来,于是林少爷时不时就要跟着上司和同事们一起来上个几天狼狈又绝望的荒野求生,求生久了,少爷身上多灾多难的的棱角也被扑面而来的黄沙,暴雨,瘴气……一点点用外力作用磨平了。
说好听一点是年轻人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磋磨,说难听点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子终于心里有点逼数了。
现在,温和的老黄牛林赴秋走上了殴打星盗的道路,正跟着江去厄江上将穿着迷彩服,趴在星盗降落点附近的树林子里埋伏,准备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江去厄趴在他旁边拿着机甲转化成的秒表看时间掐点,Alpha朝着他侧过头去,像是要对林赴秋说什么,beta凭借着多年经验看都没看把头转了过去,听这位上将大人有何吩咐。
江去厄小声说:“你准备一下,等下用机甲的时候你上我副驾。”
这并不是什么特殊要求,江去厄开的机甲“米迦勒”是帝国新能源研究院研发的新型重甲,正常情况都是要两个人驾驶的,谁知道这小子天赋异禀,一个人开机甲也能在宇宙里犹如一只浑身裹满油的耗子窜来窜去,根本不需要林赴秋多干什么辅助,大大减少了林赴秋的工作量。
于是林赴秋这段时间很少上机甲副驾驶,竟然一时半会感觉自己心里有点没底,虽然日常训练没有过缺席,但时实战和训练总是不同的。
林赴秋对着江去厄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重甲“米迦勒”现在在江去厄的手上,他要是想坐上副驾驶的话,就需要和江去厄有肢体接触。
先前,林赴秋上副驾驶时和历任长官的肢体接触最多是一次击掌,碰拳什么的,接触范围一般都不会超过腕骨,紧急情况下撞撞肩膀也是可以的,大家都很有距离感,除非打得热血上头了下一秒要开始说什么“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之类的,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毕作为“上将”要时刻注意形象,以免做出什么意外让底下的士兵有什么多余想法,谨慎是很重要的。
江去厄轻声:“你准备好了吗?”
林赴秋转过头,一张熟悉的俊脸被无限放大,那人眼角温和地略微下垂,长眉入鬓,脸上沾着的灰尘像是美玉上的瑕疵,端的是一派我见犹怜的亲和力长相,那张皮相通常看起来比真实年龄小上个那么几岁,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江去厄很轻地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林赴秋嘴角的那颗小痣,这个细微的动作就像是他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林赴秋眼前一晃。
下一秒地动山摇,重甲“米迦勒”登时对着远处的星盗轰过去了一炮,炸出了一片飞灰,江去厄坐在主驾驶上操纵机甲做了个“向前”的动作,数以百计启动好的轻型机甲工蜂一样朝着炸弹落地的方向俯冲,山呼海啸地席卷了一片天地。
林赴秋坐在副驾驶上无意识一般抬起手,他抚摸了一下自己嘴角的痣,竟发现自己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失,兴许是那个吻不合理,也兴许是那个吻……没有落到该落到的地方。
他很快就整理好了心绪,江去厄一个侧身躲过了对方的一记重击,米迦勒和那台重甲拉开距离,江去厄的声音有些诧异:“情报有误,主系统没说对方有重型机甲,赴秋,这件事有必要上报一下,反叛军那边不对劲。”
“我已经发完消息了,现在辅助你攻破敌方机甲核心。”林赴秋的眼睛眯了眯,他看向对面机甲的驾驶室,里面驾驶者的脸在设备的探查下依旧模糊不清,直觉告诉他这台机甲有问题。
“你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吗?”江去厄问。
“疑似帝国重型机甲图纸泄露,具体是哪个我不知道,这台机甲的名字是……利维坦?”林赴秋注意到了对方机甲上铭刻着的字符,“嫉妒的象征吗?那很讽刺了。”
用偷来的图纸制造象征混沌和邪恶的利维坦,真不知道应该夸命名者有文化还是有恶趣味。
这台机甲从外形到构造看着有那么几分眼熟,也有可能是想方设法融合了好几张设计图纸,再细节的东西肉眼鉴定不出来,除非让林赴秋用工具现场把这东西解剖了。
林赴秋两手按着悬浮屏表面,在两台机甲的僵持中手指张开,特地放大一个角落:“江去厄,这台机甲的核心不在胸口,等下着重攻击下腹,反叛军那边应该有引进这方面的专家,帝国现在都没能把核心驱动源从重甲胸口移开,判断该机甲非爆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