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地追问:“那颗星星怎么了?瞧着……倒也还算明亮。”
夜风拂过,撩起她鬓边几缕青丝。
娘亲的嗓音忽地变得有些幽远缥缈:“那应该算是……娘亲的娘亲哦。”
我浑身一震,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随后猛地转过头,满眼骇然地盯着她:“娘亲的娘亲?那……那不就是孩儿的外祖母么?!”
出乎意料的是,娘亲的眼底并未流露出什么悲戚或怀念,反倒透着一股悠然闲适与惬意。她只是迎着星光,缓缓点了一下头。
我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心绪翻江倒海,复杂难明,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娘亲果真瞒了我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过往,但好在,她如今终于肯向我吐露这些惊天隐秘了。
沉默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娘亲,为何外祖母会在天上?还变成了一颗……星星?这究竟是何意?”
娘亲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当初在敖欣儿的龙背上,南宫宗主不是曾言及,九阶辟天境的大能修士,会开辟出一方全新的世界么?那颗星,便是为娘的娘亲所开辟出的一片天地。”
我听得怔怔出神,内心暗自惊呼:难道南宫阙云提及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传闻,竟是真的?!
娘亲幽幽续道:“其实为娘也不算完全笃定,只是从昔日家族的族史卷籍中窥见只言片语。不过想来也是八九不离十。日后若是发现此事是假的,凡儿可莫要埋怨娘亲诓骗于你。”
“那……娘亲竟然还有家族?”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字眼,急忙询问。
“自然是有的。”娘亲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不过,因其作恶多端,早已被为娘亲手灭了满门。”
我张大了嘴巴,双目圆睁,震惊得无以复加。灭了满门?那可是生养她的血脉宗族啊!
见我这副惊骇欲绝的模样,娘亲迅速开口解释:“他们绝非什么善类,凡儿莫要惊慌,娘亲并非那等嗜杀成性、滥杀无辜的魔头。即便有鲜血沾手,那也是斩断因果、不可避免的杀戮。”
虽有她这般宽慰,我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若是哪天我也做错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事,娘亲会不会也这般大义灭亲,一剑将我斩了?
思及此处,脸色不由得寸寸发白。
“凡儿,莫要胡思乱想。”娘亲一眼便看穿了我心底的恐惧,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你若是做错了事,娘亲顶多也就是骂你几句,或者欺负两下。若是真犯了什么大错……最多也就是将你胯下那根孽根给切下来罢了。”
言罢,她屈起葱白玉指,在我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
微痛传来,瞬间将我从恐惧的泥沼中拉扯而出。我面皮一热,知晓她是在开玩笑,却还是忍不住别过头去,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娘亲见状,不再逗弄于我。她素手轻抬,掌心之中灵光乍现。
待光芒微敛,一把金黄色的小剑凭空浮现于她掌心之上。
此剑造型极为奇特,护手处乃是镂空的圆形,圆心之中隐有极细的金丝交织浮现,宛若蠕动的活物。
剑身不过寸许长,通体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锋芒内敛。只是这尺寸,未免也太过袖珍了些,瞧着倒像是个孩童把玩的物件。
娘亲凝视着掌中小剑,微微一笑:“此剑名为‘天行剑’。当初那圣知仙的化神修士,欲探天穹之秘,所倚仗的飞天法宝,便是此物。”
我看得心头一动,赶忙借机打破方才那略显诡异的气氛,惊奇道:“这剑当真奇特!娘亲,您是何时去寻了这件法宝?”
“非也。”娘亲摇了摇头,“当年为娘提着那两颗登徒子的人头,去太一剑宗山门讨要说法时。洛虎阳为了将为娘打发走,息事宁人,送出了一堆地阶法宝作为赔礼。这天行剑,恰好便混杂其中。也是看在这件法宝的面上,娘亲才勉强同意不再继续闹事。”
我听得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先前在龙背上,娘亲提及的那位圣知仙的化神修士及其家族的凄惨结局。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娘亲,您之前不是说,上天之后会遭遇极其恐怖的变故吗?既然如此凶险,那我们为何非要冒着这等奇险,非上天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