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谷掠过,卷起地上的纸片,零零散散,为山谷中风的呜咽献舞。
一片残页轻抚过她们的脸,唤醒了神智。朝暾低头看着纷飞的纸页,随手接住一片,上面的字迹已经被风吹的无法辨认,但是从幻境中的内容可以知道,这上面曾经记载的。
宋敏看着国王,国王呆呆地看着那群坟堆,泪水在眼眶汇聚然后顺着脸颊淌下来。
天色渐暗,白茸提议:“我们先回去吧,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剩下的等我们回去聊。”
“他说的没错,师姐,我们先想办法回去。”
宋敏冲他们点点头,拉着国王离开了这里。
回到院子,三个人坐到桌子前,宋敏双手紧攥,眉头微蹙,语气却不容置喙。
“谢昙的涅槃方案试图改造境主为她所用……有悖伦理。”宋敏停顿片刻,说出了后面的话。“但是如果要研究如何在保留生境之人的神智的同时把危险降到最低,这个方案确实具有很大的可行性。”
朝暾明白宋敏师姐的顾虑,如果将这里的真相告知于众,出于伦理的要求,这里的行动会被全部终止,甚至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内容也不再具有可信度。
相当于是,好不容易的一点进展全部清零,这些年所有人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师姐想要怎么做?”这里的真相一定能被说出去,但是如果以未查到真相为由搪塞过去,早晚会有人试图查出真相。
宋敏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我也是在犹豫,究竟应该以什么理由掩盖过去。”
白茸看看这个愁眉苦脸,看看那个深思熟虑的,“你们干脆就说这是一个不知名前辈留下的研究内容,踪迹不可寻,恐怕是个世外高人……巴拉巴拉的,话本里怎么写,你们怎么编不就行了。”
朝暾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觉得可行。”
“这能瞒得过去师傅吗?”宋敏有些犹豫,这个提议有些冒险。
“瞒不瞒得过去你师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师傅怎么应付那群人的。”白茸散漫地靠在桌边,“你以为你把真相穿回去,伏黎就会把真相一五一十告诉那群老古董吗?你想想这个谢昙为什么被逐出家族,她的方法是没有效吗?
你们尽管放心好了,随便找个理由传信回去,其他的就正常汇报。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师傅,她们平日里也不是在瞎忙活,这点东西还是简简单单的。”
白茸摇着头叹出一口气,伏黎真是长大了,收的徒弟们竟然都认为她是个老古板,她确实是好人没错,但是可不见得是个守规矩的好人。
若真是守规矩的人,当初也不会和程参缠上自己,也不会在一群老顽固里成为奉山话事人。
她们这些年真是装太厉害了。自己是远远不够啊,白茸心里默默定下目标,起码得比伏黎装吧。
收到正规奉山教育,并且深深地认为自己师傅是哪种一丝不苟的宋敏和朝暾简直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你们不信?”白茸摆摆手,“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爱信不信。”
“没有不信,就是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你的话真假参半吧……”朝暾怀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倒打一耙的小没良心的,这一路上我骗过你?”白茸对于朝暾赤裸裸地不信任发出抗议的声音。
……
本来还沉浸在思考怎么解决问题的宋敏突然也不困扰了,心情也舒畅了,她仿佛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房间里还躺着一个病号,她还是去看看病号,顺带再给师傅写封信说明一下情况。省的在这里有些碍事。
躺在床上的那个男子身上的伤口虽然唬人,但都是皮外伤,再加上有些脱水,捡到的时候看起来情况就不是很好。
敷上药,修养了几天目前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第四天傍晚就醒了过来,醒过来的时候朝暾正好再给他换药。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朝暾扶着他坐了起来。
“我……”这人吃力地坐了起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在哪啊?”
“在荒城。”
“荒……荒城?在荒漠里传说有孤魂野鬼但是谁也没见过的荒城?”这人的神情有些激动,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连连“斯哈”。
“是,不过你也不用这激动。这里的事你有很多时间了解,你不如先说一下你为什么会倒在荒漠里,还浑身是伤。”
听到朝暾的话才恍然自己还未介绍自己。“是你救了我吗?多谢姑娘!我叫谢疚,是西北谢家的人,日后定会酬谢姑娘。”
西北谢家,是一个西北修仙的大家族,祖上出过不少能人,但是近些年由于修仙者减少而逐渐没落了。奉山创建时谢家已经大不如前,再加之西北偏远,故而双方并无多少交际。
“我是朝暾,救你的是我师弟成绥,他有事先走了,不必谢我,日后可以到奉山找他。”人已经醒了,就可以自己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