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熔化了锡块,他将铁杯子放在烛火之下烤制,看着锡块慢慢熔化,然后将那两根头发也熔化在了锡块之中,过了一会儿,狄俄尼索斯移开了杯子,他拿起融化的锡块,看着那一块不规则的锡块缓慢定型地冷下的样子。
“……这是很久之前,某个人告诉我的魔咒,说是能让相爱的人永不分开,哪怕到了下辈子也能在一起的魔咒。”
狄俄尼索斯说道。
安托刻斯沉默着蹙眉:“……”
安托刻斯想要说些什么,比如这不应该。
这个所谓的“魔咒”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希腊,因为这个关于锡块和爱情的魔法,应该在很多年之后的欧洲出现。
大概是二战时期的吉卜赛人的魔咒。
安托刻斯在前世看书的时候读到过这个关于爱情的吉卜赛魔法,那个时候他只是随便地扫了一眼,记住了这个可笑的小魔咒。
锡块的融化和头发的交缠会让一对恋人永远不分开,这是一个吉卜赛人欺骗他人的所谓的爱情魔咒。
但是狄俄尼索斯现在,将这千百年之后才会出现的骗人把戏,用在了安托刻斯的身上。
“你——”安托刻斯感觉嘴唇有些干涩。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魔咒的?”
他问道。
狄俄尼索斯凝视着手指之中缓缓凝固的锡块,接着看向了安托刻斯,他笑了:“只是一个小把戏罢了。”
接着狄俄尼索斯放下了手中的锡块,他看着安托刻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勾勒出一抹堪称温柔的微笑:“别这样看着我,我今天来,只是想要见见你罢了。”
然后狄俄尼索斯坐在了安托刻斯的床榻边缘,他大大咧咧,丝毫不见外,他微笑着看着安托刻斯僵硬的身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不欺负你,安托刻斯。”
该死该死该死……
安托刻斯的内心咒骂了好几句,他恨不得现在马上出现一把鸡毛掸子或者是某种武器来护卫自己,他僵硬地靠在门扉之上,眼睁睁看着狄俄尼索斯又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狄俄尼索斯躺在安托刻斯的床上,背后垫着安托刻斯的枕头,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然后狄俄尼索斯对安托刻斯伸出了手:“过来,来我这里,到我怀中,安托刻斯。”
“不。”安托刻斯用这个简单的单词回复了狄俄尼索斯。
狄俄尼索斯没有在意安托刻斯的拒绝,他的手指微动,下一刻,安托刻斯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朝前迈步着。
安托刻斯僵硬着四肢,走向了狄俄尼索斯。
然后狄俄尼索斯伸出了手,他抓住了安托刻斯的手腕,把安托刻斯拉扯进他的怀里。
安托刻斯整个人有些狼狈地摔倒进狄俄尼索斯的怀中,他能够感觉到狄俄尼索斯的气息。
狄俄尼索斯的胸膛,狄俄尼索斯的呼吸,狄俄尼索斯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以及狄俄尼索斯的亲吻。
狄俄尼索斯把面颊埋入了安托刻斯的脖颈之中。
“……让我暂时地,在你的怀中,休息一会儿。”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闷闷道,他的面颊埋在安托刻斯白皙而温热的脖颈肌肤之中,他的嘴唇贴合在安托刻斯的脖子上,没有伸出舌头,没有舔舐,只是单纯地将整个面颊埋入安托刻斯的脖子里。
“我很高兴,那一天闯入我集会的是你。”
许久之后,狄俄尼索斯才抬起头,他抱着四肢无力的安托刻斯,手臂紧紧箍在安托刻斯纤细的腰部。
“如果那一天闯入的不是你,我会杀死任何一个想要进入集会的人,无论男女。”
“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才能让我平静下来,安托刻斯。”
“我已经痛苦太久了,我已经疯癫太久了,你闯入我的集会的那一天,我才终于清醒平静下来。”
狄俄尼索斯的胸膛随着说话而微微震动,安托刻斯看不见狄俄尼索斯的表情,但是能听见狄俄尼索斯的语气。
这种仿佛脆弱得像是孩子一样的语气。
“所以,安托刻斯,别离开我,别离开我的身边。”
“不然我会再次疯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