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可以拉拢……”
夜深了,他们的谈话还在继续。窗外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笃、笃、笃,三声,又三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
回府的蒋成晏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月上梢头。
他匆匆洗漱,吹灭灯,躺到床上。奔波了半天,身体累得发沉,脑子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可是,他睡不着。
他仰面躺着,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睡得不沉,梦里全是牢房的栅栏和铁链。
栅栏后面,叶容容蹲在墙角,头发散着,看不清脸。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裳,领口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锁骨。
“叶姑娘。”他走过去,试图叫叶容容。
叶容容抬起头。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却亮得吓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恨。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她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我……”他伸出手,想抓住栅栏,手指却穿了过去,像是触到了一层雾。
“你骗我。”叶容容站起来,铁链哗啦一声,“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的事,没有一件做到。”
“不……我……”他往后退了一步。
叶容容往前走了一步,“你什么都不是。你连自己的承诺都守不住。”
蒋成晏猛然惊醒,后背全是冷汗,衣裳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刚才的场景原来是梦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心跳得很快,从床上坐起来,摸黑倒了一杯水。
他猛灌了一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跳的速度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赤脚踩在地上,石板冰凉,寒意从脚底往上蹿。
他没有叫热水,走到脸盆前,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顺着下颌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想到对叶容容的愧疚,这次过去,回来的时候肯定是解决完所有事情。
之前骗叶容容的小院子,得尽快选好。
可自己身边全是些男人,这些东西他懂都不懂。办事情终归不如常年在家的嬷嬷妥帖。
想到这里,蒋成晏动身去找王嬷嬷。
天色刚刚亮起来,廊下的灯笼已经灭了大半。
他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已经有下人开始劳作,来去匆匆却没有带起一点噪音。
王嬷嬷今天没有当值,住在自己院子里。那是一处僻静的小院,离正院不远,三间正房,带一个小小的天井。
蒋成晏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嬷嬷,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