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安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竟有些难过,他不自觉地缓缓走向陈啸云,像从前每次大哥打完架回来那样,紧挨著他坐下。
“嗯?!”
正在抽菸的陈啸云看见一只手出现在眼前,食指与无名指微微张开。
“臭小子。。。”骂人的话还没出口便被自己堵在了喉间,陈啸云默默掏出烟盒,抖出一根。
对方这几年就跟在自己身边,要说学坏,那也是被自己带坏的。
嗤~
他呲著牙,用木棍划过擦纸冒出小小的红色火焰,就在他为沈维安点上的时候,陈啸云有一种错觉。
自己似乎一直將眼前的人当做孩子,可他明明已经与自己一般高,是个大人了。
想到这里,他肩头忽然一松,好像【抚养成人】这个承诺,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交代。
呼——!
两人齐齐吐出一口烟雾,灰色的气团在走廊中升腾、融合。。。
半晌后
“大哥小弟。。”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就在这时。。。
咚咚咚~
楼梯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是范仲文回来了。
“大哥,某適才想了想,要不晚上的任务,带小弟一起去,权当长长见识。”范仲文伸手打断想要开口的陈啸云,给了他一个眼神后对著沈维安眯眼笑道:“也与你说句实话,江湖与你想像的不一样,一切等晚上回来再说。”
思虑片刻,陈啸云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扭头对沈维安说:“晚上別乱跑,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
说完,带著范仲文消失在楼梯口。
沈维安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踩扁的菸蒂,许久未动。
他没有丝毫达成目的的喜悦,反而有种淡淡的失落,但他不断告诫自己,这一切是为了国家。
“大哥,老范。。”他低声自语:“对不住了,以后。。。等以后你们会理解我的。”
“无论如何,先去安全屋,为晚上的行动做好准备。”
窗外,暮色渐沉,闸北的天空又暗了几分。
沈维安回到房內,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那种陌生的违和感已经消失,他微微頷首,是致意,也是告別。
推开门,沈维安走入了民国26年闸北冬日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