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摆著一双棉拖鞋,旁边是个小鞋柜,鞋摆得规规矩矩,能看出原主人是个爱乾净的人。
一边是红木家具、进口洋酒、真皮沙发和真皮大床,一边是满屋子的灰尘、剥落的漆皮,这反差,大得扎眼。
“难道这不是专门留给我的??”
沈维安有些迷糊,若不是自己亲手打开,他怎么也想不到安全屋竟然是这样的。
他轻轻关上房门,来到书桌前。
“呃。。竟然是软垫椅。”
沈维安抬手吹了吹桌上的灰,灰尘扬起,露出一个棕色的信封,封著蜡,依然完好。
【致后来者】
咕咚
沈维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突然有种预感,这封信。。。似乎是留给他的。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伸手拆开蜡封,把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字跡有些乱,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
大部分笔画都连在了一起,似乎连抬笔的时间都没有。
信纸的边缘还有一处晕开的暗黑色印跡,沈维安看得仔细,那是血。。。
可当他看向信纸的第一行,胸膛仿佛被猛地撞了一下。
【亲爱的同志:
当汝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吾大抵已然牺牲,如今,这未竟之志便交到了汝手上。
请不要悲伤,不要气馁,更不要害怕。
为国牺牲,乃吾之夙愿,若是有朝一日,將吾之故事告知后人,当足慰吾心。
唯一遗憾的,便是未能完成祖国与人民交於我的任务与期盼。
別担心汝是孤身一人,只要走上了救亡图存这条大道,自有同行之人。】
字跡到这里更乱了,这个盼字出现了好几次涂改,似乎原主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无法支撑。
而那刺眼的黑色印跡,似乎便是写到此刻滴落的,当年应该是鲜红的吧?
沈维安双手微颤,他放下信纸,走到餐边柜前,拿起一瓶洋酒,酒瓶盖拧了半天才打开,他用袖口胡乱擦了擦,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味道从喉咙窜到胃里,刺得他浑身一哆嗦,再望向书桌,双眼开始变得模糊,恍惚间,好像看见写信的人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身体已经来到了极限,却还在拼命写著,就怕来不及交代后事。
回到书桌,沈维安揉了揉眼睛,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字写得更快,更乱,像在跟时间赛跑:
【日寇图谋甚大,虹口有多处修建工事的痕跡,工部局、政商名流多有收买,要千万小心身边之人。
其余信息,详见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