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不见,她的模样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相比之前显得更为清瘦了,她仍旧会笑,只是笑得不再那么明显,天大喜事也只是浅淡表示一下。
万幸的是,她脸颊上那两个小小酒窝还在,她唇线一动,酒窝便会立时出现,显得灵动又可爱。
那一天,我和她聊了许多。
从认识她开始又聊到我们自己,还有好多好多往事。
若非面前隔着一块玻璃板,我想她的酒窝应该会更深一些,笑容也该更甜一些。
之前判刑五年,后举证有功,减刑三年,加上她这一年在里面评了优秀劳务人员,所以下周就会提前出狱。
这样一件鼓舞人心的事,她却说得平平淡淡,仿佛身外之人般。
我问她:“出来以后,你想干什么?”
周以柔微笑:“老本行肯定是干不了了,出来后我就去打算去开个宠物店,铺子不用太大,足够猫猫狗狗和我住下就行。”
我有些惊讶:“原来你喜欢宠物啊!”
她的回答让我哑然:“其实,我哪里是喜欢,只是害怕把这种孤独再带出去罢了。”
我异想天开地安慰:“你可以找个靠谱的男友,反正年龄不大。”
没错,就像美晴那样,现在她和顾城离不也过得挺好?
可美晴终究是美晴,就像周以柔只能是周以柔一样。
她摇摇头,苦笑起来:“再去花费心血经营一段感情?从一个陌生人开始?”
“青青,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幸运。”
“听说他出国了?”周以柔忽然问起他。
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嗯,慕辰丰接手了盛浩,他把慕辰逸给支开了,”我打趣道:“我估计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卢浮宫欣赏名画呢。”
我笑了,可是周以柔却一点没笑。
她似不太甘心,追问道:“他没有……留下一点什么?”
一听这话,我反而慌了:“他会给我留什么?”
我但愿他什么都别给我留,我是真怕了他了。
周以柔叹了口气,失望至极地摇:“算了,没事。”
见此,我一拍后脑勺:“哦,他留了封电子邮件给我。”
“他说什么了?”周以柔一下紧张起来。
“他只留了两句话,没头没脑的。”
“第一句是对不起,最后是无所谓!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对不起……无所谓……”
周以柔喃喃重复了两遍后,她缓缓放下话筒,抿紧唇不再言语,她眼神流露出的悲伤让我吃惊。
许久她才如释重负般地叹气:“现在才说这些……已经晚了。”
话语落下。
泪水也跟着落了下来。
这次见面最终被沉默收尾,周以柔起身离开探监室的时候,我隔着一块玻璃板,看见她脚步停顿在门口。
片刻后。
她缓缓转过头来,被泪水沾湿的嘴唇微微张合了几下。
安静的房间,无声的言语,我竟然读懂了她的话。
她说:“我无所谓……他的对不起!”
我一时呆住。
然后,她甜甜地微笑起来,两个酒窝凹得深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