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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鸾天帝本纪 伍（第3页）

常初云摇摇头道：“怎么会？老师你忘啦，我可现在是天帝，他们怎么敢再欺负我？”

姬长薇：“那就好，老师现在成了你的护法了，你有委屈更要跟老师说。”

常初云忽得低下头道：“老师，现在已经不是三百年前了。”

三百年前？

姬长薇有些不自然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双手开始有些颤抖，她盯着常初云颈部上的白帛，伸出双手轻轻抚摸了起来，马上又欲要将它取下。

常初云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死死攥着白帛道：“老师，别这样。”她理了理它的位置，遮住了那快要露出来的位置，“这里不好看，老师别看，那里真的很丑，也会让小云变得很丑。”

姬长薇一怔，手悬在空中，死死地握紧。

“小云，那不丑。”许久她有些怅然道：“况且，老师也欠了你条命。”

常初云看着天色暮晚，细细叹了声：“老师，我些困了，先去老师床上躺着了，老师千万不要嫌弃小云。”她起了身走了出去，只留下有些许微风搅浑着暗暗栀子花清香，那帽檐处的白纱扫过了姬长薇的脸颊。

姬长薇苦笑，她盯着烤炉中的熊熊烈火，仿佛又被三百年前的往事给灼伤，实在痛，好痛。

深夜。

姬长薇吹了烛灯，坐在了床边。她轻轻叹息一声，刚想拗过头去看看常初云，就被一双手紧紧攥住了腰。

姬长薇道：“还没睡？”

“没有。”常初云沙哑含糊地说道，“老师，小云想抱抱你……”

她环住她的身子，让姬长薇不得不倚靠在她柔软的怀中，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扣住了姬长薇的喉管。

姬长薇发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专门等我么？以前一起睡的时候也是这样。”

常初云没有答话，她用脖子上的白帛轻轻蹭了蹭姬长薇的脸颊，那粗粝的质感沙沙作响，似乎还带着些许姬长薇身上的柚子花香。

有些痒，也有些舒服。姬长薇不舍让她离去，搂着她有些脆弱不堪脖颈，顺着那筋骨凸起的线条摸了起来。

常初云先是一怔，便开心地撒娇起来，“老师对我真好……”她发出小声呜咽。

“是睡不着么？”姬长薇盯着她披发破碎的样子有些爱怜，“还是老师吵到你了？”

“老师，唔……”常初云揉了揉缱绻万分的双眼，“以前小云失眠时候，老师总是摸着小云的头发，小声哼着歌的——小云现在可不可以再听……”

姬长薇微微一笑，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小声呢喃起来：“云出静兮，蓝溪水滟，姝女僚兮，孤屿山野……”

许久，常初云埋在她的怀里昏昏沉沉睡去，呆呆呓语着“老师”二字。

可是这个晚上，姬长薇睡意全无。她捧着常初云的头，眼里清光无限，只是久久且细细盯着她脖子白帛看着。

她没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手格外小心，像蜻蜓点水似的拂过。

那下面，藏着一道深深的疤痕，永不愈合。而就是那道疤痕下，隐藏着三界都不知惊天的秘密。

常初云是鬼。

实不相瞒，这传说中人要是死了，神要是绝命。这死的不明不白，那就会化成鬼，产生相应戾气，他的死法也就是其戾气发源地了。比如说是心口处被乱箭射死，那心口处便是那鬼戾气发源地；要是被吃饭撑死，那肚子便是那鬼戾气发源地；这常初云是自刎而死的，那这颈部便成了戾气发源地。

这条白帛就是束缚她戾气的东西，让她看上去像个有模有样的神仙，威风凛凛的天帝，可是她一旦抽走那条白帛，便会化成那神人都讨厌的模样，便是她的鬼身！

姬长薇叹了口气，将她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些，强行闭着眼睛睡去。

可月光悄悄投掷床边，记录伏鸾天帝传记的史书安静在书桌上睡着，如今被清风给乱翻了页，发出轻微噗噗声响，似乎诉说着上面写的前尘往事欲要浮沙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