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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板（第2页）

“那就不让她知道。”

秦禾妤“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走在回回家的路上。

那时候，许荞宁就开始每一顿饭都找秦禾妤吃，每天都是如此，就连放假的时候也会发消息询问，你吃饭饭了没有。

…

“我中午去等你”许荞宁说。

秦禾妤眼底的开心闪了几秒，很快又收了回去。

“行，那你中午来等我吧。”

许荞宁点了点头，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秦禾妤往教学楼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轻了一点。她自己没注意到，但路过操场边的时候，有只猫趴在花坛上看了她一眼，她甚至还冲那只猫眨了一下眼。换作平时，她根本不会多看。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书翻开，笔袋摆好，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旁边的人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神不太对——没那么冷，也没那么厌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化开了一点。

老师在上面讲，她在下面听，偶尔记两笔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跟老师的声音混在一起，一高一低的。教室里有人打瞌睡，有人在偷偷看手机，空调嗡嗡地吹着，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但秦禾妤不一样。

她听着听着，手就开始痒了。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工夫，她把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铅笔从笔袋里抽出来，低着头，慢慢地画了起来。

先是一个轮廓。头发，肩膀，腰线。她画得很熟练，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然后是一分钱，不是许荞宁今天穿的那件白T恤，是一件她自己想的。方领的，袖子有点蓬，收腰，裙摆到小腿。她在领口加了一圈很小的碎花，又在腰带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画完之后她看了看，觉得蝴蝶结有点多余，用橡皮擦掉，改成了细腰带。

旁边一个同学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又在画啊”。秦禾妤没理她，把本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继续画。

那同学也不在意，转回去写作业了。

秦禾妤已经画了满满一页。右上角是许荞宁的脸，画得不太仔细，五官只有几笔，但那个神态很像——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左下角是一件外套，不是裙子，是那种薄薄的风衣，腰带系在后面，很利落。

她看着那件风衣，觉得许荞宁穿应该好看。

又想了想，觉得许荞宁穿什么都好看。

想到这里她顿了一下，铅笔在纸上点了一个小黑点。她盯着那个点看了两秒，拿橡皮擦掉了，然后她往后一靠，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课本照出一块亮亮的光斑。秦禾妤看着那块光斑，脑子里想的是中午食堂吃什么。

不是真的在想吃什么，是在想许荞宁吃饭的样子。

她吃饭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喜欢先把菜挑出来放在碗边，然后慢慢吃。吃到好吃的会眯一下眼睛，表情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秦禾妤每一次都看得到。

上课铃又响了。她把课本翻到刚才那一页，看了一眼黑板，又低头在笔记本的角落里写了一个字。

“荞。”

很小，像是随手写的。

快下课时，许荞宁已经在设计部教室外面等着了。

她比秦禾妤提前了半小时下课，在走廊上来回走了两趟。她放慢了脚步，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秦禾妤正低着头在纸上画什么，没注意到窗外有人。

许荞宁站在窗边，没有走，就那么看着。阳光从窗户斜照进去，落在秦禾妤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画画的时候睫毛垂着，手指捏着铅笔，在纸面上一下一下地动。旁边的人都在看黑板，就她一个在埋头画，老师也没说她。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秦禾妤忽然抬了一下头，目光正好撞上窗外的许荞宁。两人的视线隔着一面玻璃碰在一起，都没动。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反应的，两个人几乎同时扭过了头。许荞宁别过脸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心跳快了几拍。她余光瞄了一眼教室里，秦禾妤也把头低下去了，耳边的碎发挡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楚表情。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一阵骚动，椅子拉开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收拾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许荞宁站在门口没动，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秦禾妤才拎着书包从里面出来。

许荞宁看了她一眼，开口说：

“你上课怎么没好好听讲呢？”

秦禾妤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看着她，语气平平淡淡的

“因为看见你心就乱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