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灶膛里的干柴就“噼啪”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把苏清禾的侧脸映得暖融融的。
她正弯腰往陶锅里倒赤小豆,颗粒的赤小豆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是她昨天特意挑的——再过两天就是小满,节气一到,湿气更重,街坊们总说身上发沉、没力气,她琢磨着熬款赤小豆薏米茯苓粥,既能祛湿,又能健脾,正好适合这个时候喝。
“清禾姐姐,茯苓洗好啦!”林小宝端着一个木盆跑过来,盆里的茯苓块切得方方正正,清水还在顺着盆沿往下滴。他踮着脚把盆放在灶台上,小胳膊肘蹭到了旁边的陶碗,“哗啦”一声,碗里的薏米撒了几颗在地上。
“小心点,别摔着。”苏清禾连忙扶住他,弯腰把地上的薏米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放进锅里,“茯苓切得不错,比上次整齐多了,咱们小宝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小宝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嘿嘿笑:“我昨天练了好一会儿呢,就怕切得不好影响味道。”他凑到锅边,看着赤小豆、薏米和茯苓在水里慢慢散开,眼睛亮晶晶的,“清禾姐姐,这粥熬好肯定很好喝,周婶要是喝了,膝盖肯定更舒服了。”
苏清禾笑着点头,往灶膛里又添了把柴。火苗更旺了,锅里的水很快就冒起了细泡,食材的清香渐渐漫开来,混着晨露的湿气,飘出铺子老远。
“清禾丫头,开门啦!”刚把粥转成小火慢熬,就听见周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个穿碎花布裙的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个襁褓,脸色有些苍白,走路都有些发沉。
“周婶,这位是?”苏清禾迎上去。
“这是我隔壁的王嫂,刚生了娃没满月,身上湿气重得厉害,总说腰酸背痛,我就带她来你这儿看看。”周婶拉着王嫂的手,往铺子里让,“你这药膳管用,肯定能帮上王嫂。”
王嫂局促地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姑娘,我这身子不争气,生了娃后总觉得浑身发沉,晚上也睡不好,你要是有办法,就帮帮我吧。”
苏清禾连忙扶她坐下,伸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脉搏沉缓,气息也弱,确实是产后湿气郁结,加上气血不足。她笑着说:“王嫂你别着急,我这刚熬了赤小豆薏米茯苓粥,专门祛湿健脾的,你先喝一碗试试,要是觉得舒服,我再给你配点食材带回家,早晚熬着喝,慢慢就能调理过来。”
她盛了一碗刚熬好的粥,小心地吹到温热,递到王嫂手里:“这粥没放糖,你刚生了娃,吃太甜的不好,要是觉得没味道,我再给你加两颗红枣。”
王嫂接过粥,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哎呀,真好喝!喝下去身上一下子就暖和了,腰也不那么酸了!”她又喝了一大口,忍不住叹了口气,“比我婆婆给我熬的鸡汤还舒服,姑娘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周婶在旁边笑着说:“我就说吧,清禾丫头的药膳最管用!王嫂,你以后每天来喝一碗,保管不出半个月,身子就能好利索。”
王嫂连连点头,掏出铜钱:“姑娘,给我来两碗,我带一碗回去给我婆婆也尝尝,她也总说身上发沉。”
苏清禾刚要接钱,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谢景渊走进来,还是一身素色锦袍,手里的墨色折扇收着,眼神扫过铺子里的景象,最后落在那锅冒着热气的粥上。
“今天的安神粥,还没好?”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马上就好!”苏清禾连忙转身,盛了一碗刚熬好的酸枣仁粥,递到他面前,“谢大人,您先尝尝这个,是我刚做的赤小豆薏米茯苓粥,小满快到了,祛湿的,您查案总在外跑,身上肯定也有湿气,喝点这个正好。”
谢景渊接过粥,喝了一口。赤小豆的清甜、薏米的软糯、茯苓的清香,在嘴里交织开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查案积累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他抬眼看向苏清禾,见她正忙着给王嫂打包粥,指尖沾了点粥渍也没察觉,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嗯,不错。这粥,给我也装一份带走。”
“好嘞!”苏清禾立刻找了个干净的陶罐,盛了满满一罐粥,递给他的随从,“您要是觉得好喝,明天我再给您留着。”
谢景渊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铜钱,放在桌上——比平时多了些,显然是连带走的粥钱一起付了。他转身要走,目光落在苏清禾的手上,停顿了一下:“手上的茧子,又厚了些。熬粥时注意火候,别总盯着灶膛,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