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天的日头毒得晃眼,铺子里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连穿堂风都裹着股燥热。可往常该挤满人的铺子,今天却格外冷清,只有零星几个老顾客坐在桌边,喝着绿豆汤,眼神里还带着点犹豫。
苏清禾正弯腰往陶锅里加百合,指尖的薄汗沾在瓷勺上,滑了一下。锅里的绿豆汤熬得浓稠,淡绿色的汤水泛着细腻的泡沫,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她心里却像压了块湿棉花,沉得慌。
“清禾姐姐,今天怎么没人来啊?”林小宝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个刚折的纸船,小脸皱成了疙瘩。往常这个时辰,他早忙着给顾客打包糕了,可今天从开门到现在,才卖出去三碗汤、两块糕,连昨天的零头都不到。
苏清禾首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勉强笑了笑:“可能大家今天都在家避暑,晚点就来了。”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清楚——早上来买汤的张婶偷偷跟她说,最近街上又传起了“克夫”的谣言,说她之前克得前未婚夫大病一场,现在谁跟她走近谁倒霉,连来买药膳都要被“克”,所以大家都不敢来了。
这谣言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原主被退婚后,这谣言就没断过,只是之前她生意好,大家渐渐淡忘了,现在不知道是谁又翻出来,故意搅局。她攥紧手里的瓷勺,指节都有些发白——明明她靠自己的手艺赚钱,没招谁没惹谁,怎么总有人见不得她好?
“清禾丫头,别愁眉苦脸的!”周婶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冰好的西瓜,“我刚在街对面听见那几个长舌妇造谣,说你‘克夫’,我上去就骂了她们一顿!都是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净会嚼舌根!”
苏清禾心里一暖,接过竹篮:“周婶,谢谢您。可她们这么传,大家都不敢来了……”
“怕什么!”周婶把西瓜放在桌上,拿起一块递给小宝,“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她们造谣!我这就去街对面跟街坊们说说,让她们别信那些鬼话!”说着,她拄着拐杖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周婶走后,铺子里又安静下来。小宝咬着西瓜,小声说:“清禾姐姐,她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不会克人,你是好人。”
“当然不是真的,”苏清禾摸了摸他的头,眼底却有点发酸,“是有人故意造谣,想让咱们做不成生意。但咱们不怕,只要咱们的药膳好,大家总会明白的。”
话虽这么说,可看着依旧冷清的门口,她心里还是没底。她转身回到灶台边,重新熬起安神汤——谢景渊今天还没来,她想着要是他来了,喝碗热汤能舒服些,也能顺便问问,有没有办法止住谣言。
可等了快一个时辰,谢景渊也没来,倒是周婶先回来了,脸上带着点兴奋:“清禾丫头,好消息!刚才我在街对面跟街坊们说你冤枉,正好遇到御史府的人,他们跟大家说,谢大人天天来你这喝汤,之前失眠的老毛病都好了,身体越来越棒,哪有什么‘克夫’的说法!”
苏清禾愣了一下:“御史府的人?他们怎么会帮我说话?”
“谁知道呢!”周婶笑着坐下,拿起碗喝了口绿豆汤,“说不定是谢大人知道有人造谣,特意让下属来澄清的!你没看见,那些长舌妇听见御史府的人这么说,脸都白了,再也不敢瞎说了!”
正说着,就看见街口有人往这边走,是住在东街的王大娘,她手里牵着孙子,快步走过来:“清禾姑娘,给我来两碗绿豆汤,再拿三块百合糕!刚才听御史府的人说,谢大人天天来你这喝汤,身体都好了,那些造谣的都是胡说八道,我才不信那些鬼话!”
“我也来一碗绿豆汤!”
“给我拿五块百合糕,我带回家给家人尝尝!”
越来越多的街坊从街口走过来,原本冷清的铺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排队的人很快就排到了街对面。卖糖葫芦的李大哥也扛着靶子走过来,笑着喊:“清禾姑娘,给我来碗安神汤,我也学学谢大人,补补身体!”
苏清禾和小宝忙得不可开交,她一边盛汤,一边跟顾客道谢,心里却渐渐明白——肯定是谢景渊知道了谣言,特意让下属来澄清的。他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帮她,却从不说什么,像暗夜里的灯,默默照亮她的路。
“清禾姐姐,人好多啊!”小宝兴奋地喊着,手里的油纸袋都快包不过来了,小脸上满是笑容,之前的愁云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