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的露水比往日重些,打湿了西街清禾药膳坊的红底金字招牌,洇得“清禾”二字愈发鲜亮。苏清禾天不亮就扎进了灶房,袖口挽到小臂,正对着一筐百合挑拣——得把带黑斑的瓣儿都剥掉,只留肥厚的,炖出来才会又糯又香。
“清禾姐姐,川贝磨好了!”小宝举着个青石臼跑进来,石臼里的川贝粉细得像雪,“我按你说的,磨完又过了三遍绢筛,保证一点渣都没有。”他凑到锅边闻了闻,“哇,莲子都炖开花了,香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苏清禾笑着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先别馋,把这碗试吃的百合莲子羹端给隔壁张奶奶。她昨晚来问,说秋燥得睡不着,正好让她尝尝效果。”她转头看向灶台边的三个学徒,“张三,火再调小些,莲子要炖到用筷子一戳就烂,但不能化在汤里,记住没?”
张三连忙点头,手里的长柄勺轻轻搅动着砂锅:“记着了苏姑娘,文火慢炖,保持汤面微沸。”他旁边的李西正给雪梨去核,刀尖转得飞快,每个梨盅都挖得圆润光滑,“苏姑娘,川贝粉放多少合适?”“一个梨放半勺就够,多了会苦。”苏清禾递过个瓷勺,“你先把川贝粉和冰糖拌匀,再塞进梨盅里,蒸的时候汁才不会散。”
灶房里蒸汽腾腾,百合的清甜、雪梨的水润混着杏仁的醇香,飘出铺子老远。刚到卯时,西街口就聚了不少人——有昨晚听见小宝吆喝的街坊,有特意从西市赶过来的老客,还有几个穿绸缎的丫鬟,说是庆王府老夫人派来买药膳的。
“苏姑娘,新品啥时候卖啊?”粮铺王老板举着个空碗挤到前排,“我这嗓子干得冒烟,就等着你的润燥汤呢!”苏清禾刚把第一锅杏仁露盛进大瓷桶,闻言笑着喊:“别急,试吃碗都摆好了,大家先尝尝再买!”
小宝早就捧着试吃碗站在门口,碗里的百合莲子羹汤色清亮,莲子浮在上面,咬开一颗,软糯的莲肉混着清甜的汤汁滑入喉咙,瞬间润到心底。“好吃!比我娘煮的甜汤还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跳着喊,“娘,我要两碗!”
试吃刚结束,队伍就排起了长龙。“给我来一碗川贝炖雪梨,我家公子总咳嗽。”一个穿青衫的小厮递过银子,“苏姑娘,能不能多放些冰糖?公子怕苦。”“放心吧,冰糖我用的是江南来的绵白糖,炖出来甜而不腻。”苏清禾接过银子,“李西,给这位小哥包一份川贝炖雪梨,用保温的食盒装。”
这边刚忙完,那边就有人喊:“苏姑娘,杏仁露还有吗?我要十份,给府里的小主子们分着喝。”苏清禾探头一看,是庆王府的大丫鬟,连忙让王五去后院搬新熬好的杏仁露:“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杏仁我都用的南杏仁,磨之前炒过,喝着有股焦香,小主子们肯定爱喝。”
王五搬着杏仁露出来,脚步稳得很——这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取货,前几天苏清禾特意教他怎么分辨杏仁露熬好的状态:“泡沫细腻不消散,舀起来挂勺就是熬成了。”他把杏仁露放在案台上,熟练地给客人装碗,动作一点不比老伙计差。
到了巳时,总店也派人来报信:“苏姑娘,总店的新品卖疯了!赵六和孙七都忙不过来,让我来问问能不能调些杏仁露过去。”苏清禾愣了愣,她今早特意给总店留了五十份,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完了。“让赵六别急,我这边炖完这锅莲子羹就给总店送过去。”她转头对张三说,“火再加大些,咱们多炖一锅,不然不够卖。”
小宝拿着账本跑过来,脸上沾着点糖霜:“清禾姐姐,咱们这都卖了一百二十份了!其中杏仁露卖得最好,己经卖完两桶了!”他指着不远处,“你看,谢大人来了!还带了好多穿官服的人!”
苏清禾抬头一看,谢景渊正带着几个同僚往这边走,每个人都皱着眉,显然是被秋燥折腾得不轻。“苏姑娘,你的新品可算上市了!”谢景渊笑着说,“我这些同僚天天在朝堂上喊口干,我特意带他们来尝尝你的润燥药膳。”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官员走上前,接过小宝递来的杏仁露,喝了一口就眼睛一亮:“这杏仁露好!比太医院的润肺汤还合口味,没有药味,甜得正好。”另一个官员捧着川贝炖雪梨,咬了一口梨肉:“这梨炖得真烂,川贝的味道也不冲,我家孙儿肯定爱喝,苏姑娘,我要二十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