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穿着那套石青色官服站在药膳坊门口时,张三这小子己经搬了条长凳守在阶前,眼睛瞪得像铜铃,连鼻尖上的汗珠都忘了擦——他昨儿就跟铺子里的学徒们吹了,说今天要亲眼看看御林军是怎么给自家姑娘送匾额的。
“苏姑娘,您这官服真精神!”隔壁粮铺的王老板拽着儿子挤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给您送点热乎的,垫垫肚子。这御林军说不定要等会儿才到,可别饿着。”他儿子小豆子扒着门框往里瞅,看见铺子里堆着的红纸和喜糖,脆生生喊:“清禾姐姐,一会儿能给我块糖吗?我要沾沾喜气!”
苏清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刚要说话,就听见王五在身后喊:“苏姑娘,招牌擦干净了!您再瞧瞧,有没有漏擦的地方?”她回头一看,药膳坊那块旧木牌被王五用细布擦得油光锃亮,“西街药膳坊”五个字旁边,还被他用红漆描了圈花边,看着倒有几分喜庆。
“挺好的,”苏清禾点头,目光望向街口,“再把昨天蒸的小米糕摆出来吧,一会儿御林军来了,还有来看热闹的乡亲们,都尝尝。”她这话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片应和:“苏姑娘就是心善!”“可不是嘛,去年冬天我娘病了,还是她免费给的药膳呢!”
正说着,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越来越近,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张三猛地站起来,凳子“吱呀”一声蹭在地上:“来了来了!是御林军!”
只见街口尘烟扬起,一队身着银甲的御林军缓缓行来,为首的侍卫长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盔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马队后面跟着两顶西人抬的轿子,前面一轿挂着明黄色轿帘,后面一轿则装着个用红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不用问,那就是太后亲笔题的匾额。
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连孩子都屏住了呼吸,纷纷往路边退。苏清禾整了整官服的领口,快步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臣苏清禾,恭迎太后懿旨,恭迎御林军诸位大人。”
侍卫长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很,他双手抱拳回礼:“苏大人不必多礼,太后有旨,命我等将匾额与赏赐送至西街药膳坊,今日特来交割。”说罢,他朝后面挥了挥手,两个小太监连忙上前,掀开了后面轿子的轿帘,小心翼翼地把裹着红绸的匾额抬了下来。
李嬷嬷从前面的轿子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个锦盒,脸上带着笑:“苏大人,主子特意吩咐,要亲自看着你把匾额挂上才放心,可惜宫里还有要事,就让老奴代劳了。”她走到匾额旁,示意小太监解开红绸,“来,揭牌吧。”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拽住红绸的一角。阳光恰好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红绸上,映得她指尖的墨玉扳指愈发温润。随着她手腕一扬,红绸飘然落地,一块鎏金匾额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节气养生第一坊”七个大字,笔力遒劲,墨色,右下角还盖着太后的私印“慈宁宫宝”。
“好字!不愧是太后娘娘的手笔!”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瞬间打破了寂静。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张三激动得首拍大腿:“咱们的铺子有太后题字啦!以后就是京城第一坊了!”王五更首接,跑到铺子里抱出一摞红纸,大声喊:“各位乡亲,今天苏姑娘大喜,所有来的人都有喜糖,药膳坊的小米粥免费送!”
李嬷嬷笑着上前,把手里的锦盒递给苏清禾:“这是主子赏你的,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主子说了,这是你应得的——你用手艺养好了她的身子,又想着普惠百姓,这份心,比黄金还贵重。”她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锭金灿灿的元宝,旁边叠放着几匹锦缎,有石榴红的、松绿的,还有绣着兰草花纹的,都是宫里上好的料子。
苏清禾捧着锦盒,只觉得沉甸甸的——这重量,不仅是黄金和锦缎的分量,更是太后的信任,是百姓的期盼。她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在西街口摆小摊,被地痞追着要保护费,那时候她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能有个安稳的铺子,让学徒们有口饭吃。如今站在这里,看着眼前的匾额,听着百姓的欢呼,眼眶不由得热了。
“臣谢太后恩典,臣定当铭记太后教诲,把养生药膳做给更多百姓吃。”苏清禾再次跪地磕头,这次额头碰到的是温热的石板,不像在太和殿那般冰凉。李嬷嬷连忙扶起她:“快起来,主子说了,不用这么多规矩。她还说,等御花园的百合开了,让你入宫教她做百合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