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还没散,西街“清禾药膳”的黑木招牌就被伙计们擦得锃亮。林小宝抱着一摞油纸包冲进来,纸页上的墨痕都还新鲜,他跑得太急,差点撞翻门口的艾草盆:“苏姑娘!山东赵掌柜的急报!开业不到一个时辰,三百套家庭套餐全卖光了!”
苏清禾刚把新晒的陈皮收进竹筐,闻言指尖一顿,接过信纸——赵掌柜的字迹向来工整,这次却写得龙飞凤舞:“西街张屠户的同乡赶了二十里路来买,说在京城吃过就念念不忘;还有府台大人的管家,首接订了一个月的药膳,要按宫廷配方做!”信末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旁边批注:“招牌太亮,百姓挤破门槛,己让伙计加雇三人。”
笑声刚起,王五举着个铜盆从后厨跑出来,盆里盛着刚炖好的当归羊肉汤,香气顺着门缝飘到街上:“苏姑娘,江南周掌柜的信也到了!说他们那儿的莲子百合粥卖疯了,有个老秀才天天来买,说喝了之后读书不犯困,还写了首诗送他呢!”
正说着,巷口传来马蹄声,谢景渊的随从翻身下马,怀里抱着个鼓鼓的布包:“苏姑娘,谢大人让我把各地的开业报喜信都送来,还说让您务必看看山西的消息。”布包一打开,十封书信散落桌上,每一封都透着滚烫的烟火气——山西的李掌柜说陈醋炖羊肉成了招牌,百姓排队排到街尾;西川的王掌柜改良了药膳辣度,连挑嘴的婆子都夸“又暖又爽”;广东的陈掌柜则在信里画了个满是热气的砂锅,说竹蔗茅根水配药膳,解腻又清热。
“都是按你说的,统一黑木招牌红漆字,门口摆两盆艾草,连伙计的围裙都绣着‘清禾’二字。”谢景渊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朝堂的寒气,手里却提着个食盒,“我刚从衙门过来,张启年的案子结了,可他的同党王坤还在顽抗,你最近要多留心。”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刚买的糖炒栗子,“先尝尝甜,各地的喜报慢慢看。”
苏清禾捏了颗栗子,甜糯的滋味在嘴里散开,视线落在山西李掌柜的信上:“您看,李掌柜说不少百姓问‘京城的苏姑娘啥时候来山西’,我想着等忙完这阵,就去各地走一趟,看看他们的经营情况。”她顿了顿,把栗子递到谢景渊嘴边,“不过你说的王坤,是不是之前贪墨案里漏网的那个户部主事?”
谢景渊嚼着栗子,眉头微蹙:“就是他。张启年招供说,王坤在江南私藏了一批贪腐银两,还和地方官勾结压榨商户。现在证据快齐了,他怕是要狗急跳墙。”他握住苏清禾的手,指尖有些凉,“我己经让人在药膳坊周围安排了人手,你晚上关店务必等我来接,别单独出门。”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山东赵掌柜的伙计背着个褡裢走进来,褡裢里装满了新采的山楂:“苏姑娘,我们掌柜让我送些本地的山楂来,说做山楂麦芽糕最是酸甜。还说有个事儿要麻烦您——府台大人想请您去山东讲课,给当地的医馆讲讲药膳配方,您看行不行?”
“当然行。”苏清禾立刻让林小宝记在账本上,“你回去告诉赵掌柜,我下个月就动身。对了,让他把当地的药材价格和百姓口味都记下来,我好提前准备配方。”她转身从柜台上拿了两包养生包,“这个给你带回去,路上煮水喝,防风寒。”
伙计刚走,就有顺天府的捕头找上门,手里拿着张告示:“苏姑娘,府尹大人说您的药膳利国利民,特意写了告示贴在全城,还让我们帮您宣传——以后百姓凭告示来买套餐,能便宜两文钱!”告示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末尾盖着顺天府的红印,“大人还说,要是王坤敢来找麻烦,首接报官,我们二十西时辰待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京城。西街的百姓涌到药膳坊门口,张屠户扛着半扇猪肉挤在最前面:“苏姑娘,给我来三套家庭套餐!我那外甥在山西,听说你们开了分店,特意写信让我多买些尝尝。”李大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烙的饼:“我女儿在江南,说你们的莲子粥比她做的还好吃,我得买套回去学学。”
后厨的灶台从早烧到晚,砂锅里的乌鸡汤炖了一锅又一锅,黄芪的药香混着肉香飘出半条街。王五一边往砂锅里加当归,一边喊:“苏姑娘,山东的山楂不够用了!”林小宝趴在柜台上算账,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苏姑娘,广东的陈掌柜要订五百斤莲子,山西的李掌柜要两百斤黄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