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的梆子刚敲过,清禾药膳坊的后堂就亮了灯。苏清禾揣着前一晚画的草图,推开门时,晓兰己经把暖炉点上了,林小宝抱着一摞账本蹲在桌边,正对着上面的数字皱眉头。“苏姑娘,谢大人说他去联系做锦盒的匠人,让我们先把礼盒里的品类定下来。”晓兰把温好的姜枣茶推到她面前,笔尖还沾着墨汁。
“正好,我连夜把配方理出来了。”苏清禾展开草图,上面用朱砂笔圈着几样核心食材,“礼盒分两种,‘安康款’给寻常百姓家,装当归羊肉包、黄芪炖鸡料包,再配两盒芝麻饼和花生糖;‘尊享款’针对富商和官员,加些高丽参切片和阿胶糕,包装用紫檀木盒,衬上红绸。”她捏起桌上一小撮晒干的陈皮,“这些药材都得选上等的,昨天让赵虎去码头盯着,江南运来的莲子和桂圆该到了。”
林小宝猛地抬起头,账本滑到腿上也没顾:“苏姑娘,我昨晚想了一宿,物流可得提前盯。去年冬至送外卖,城西那片雪厚,马车陷进沟里差点误事。这次礼盒要发往各地加盟商,得让顺天府的驿卒帮着捎,他们的路线熟。”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条路线,“我标了易积雪的路段,到时候每车都配两把铁锹和草垫。”
苏清禾接过路线图,指尖划过“永定桥”三个字——那是去年出意外的地方。“小宝想得比我还周到。”她笑着点头,“你今天就去顺天府找谢大人,把物流的事敲定。晓兰,你负责记订单,每笔预定都要标清地址和款式,别跟冬至时似的,把张屠户的‘阖家欢’写成‘暖人心’。”晓兰脸一红,连忙把笔尖按在账本上:“这次我一定记牢,还特意备了红笔做标记。”
说话间,张屠户扛着个麻袋闯进来,积雪从他的毡帽上往下掉:“苏姑娘,你要的羊肉都剁成馅冻好了!”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掏出个油纸包,“这是我那口子做的辣酱,说你做芝麻饼时抹一点,味道更绝。对了,我听说你要做春节礼盒?给我留十份‘安康款’,我要给乡下的老母亲和几个兄弟都送一份。”
“刚定好品类就有人抢着要了。”苏清禾接过辣酱,揭开油纸闻了闻,香得首咽口水,“张叔放心,给你留最好的。对了,你的羊肉馅要是有剩,我们做些羊肉脯放进礼盒,比单纯的肉干更滋补。”张屠户一拍大腿:“好主意!我这就回去让我那口子再剁二十斤,保证肥瘦均匀!”
接下来的三天,药膳坊里像开了锅。前堂摆着几排晾晒的药材,当归、黄芪的香气混着芝麻糖的甜,飘出半条西街;后堂的灶上永远炖着试吃的汤药,苏清禾每天要尝十几碗,舌头都快麻了。“这个当归味太冲,得加些甘草中和。”她吐掉嘴里的药渣,把瓷碗推给晓兰,“记一下,每包羊肉料包里,甘草要放三钱,不能多也不能少。”
谢景渊每天散朝就往药膳坊跑,带来的不仅有匠人做好的锦盒样品,还有各地加盟商的书信。“江南的李掌柜说要订五百份‘尊享款’,说当地的盐商就认你这牌子;漠北的王掌柜特意叮嘱,包装要防潮,那边风大。”他把锦盒往桌上一放,红绸衬着烫金的“清禾药膳”西个字,格外喜庆,“匠人说还能刻上定制的名字,比如送长辈就刻‘福寿绵长’,送朋友就刻‘平安顺遂’。”
苏清禾拿起锦盒比对,指尖划过冰凉的鎏金纹路:“就用这个款式。”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块玉佩——那是谢景渊之前送她的,雕着小鹿,“让匠人把这个鹿纹缩成小图,印在盒盖上,既别致又能让人记住我们的牌子。”谢景渊握住她的手,指腹着她发烫的指尖:“你都熬了三天了,今晚必须早点睡,剩下的事我来盯。”
可苏清禾哪睡得着。当天夜里,她又在厨房里试做阿胶糕,冰糖熬得发黄,倒进阿胶糊里时“滋啦”作响。谢景渊端着碗莲子羹进来,看见她鼻尖沾着点糖霜,忍不住笑了:“再忙也得垫垫肚子,不然明天怎么跟街坊们宣布预售?”他舀起一勺羹递到她嘴边,“你做的这些,不仅是年货,更是给百姓的安心——冬天吃着滋补,年过得才踏实。”
预售消息是在小寒当天宣布的。药膳坊门口挂起了丈许长的红布,上面用墨笔写着礼盒的款式和价格,林小宝站在梯子上,用竹竿挑着个样品礼盒,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安康款’只要八十文,里面有两包药膳料,还有零食!”一个穿粗布棉袄的汉子挤到前排,“我要订五份,给我那几个在京城做工的兄弟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