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大铁二你们脑仁教酒给糊着了不成,大哥几时这模样了,就你们懒,大哥说你们一嘴反还赖起大哥了!”
狗三儿黑着一张脸,几步上来张嘴便骂。
真是不怕人笨,就怕人笨还爱捧哏。
这骂人的话实在说得明白,铁大铁二没什麽脑子也都听进去了,素日里本就没少被陈虎挑着来针对狗三儿,心里自就瞧不起他,这下人还敢来骂他俩,立就炸了起来:
“你才跟大哥几天,装什麽能耐,你晓得大哥几样习惯?!”
“大哥不洗脚,袜子三天才换;天热放空鸟,不穿裤衩子,一月里要吃三回羊鞭;看小黄书只看和小哥儿,一定得要是有画儿的图册。。。。。。。。这些你晓得?你小子以为你是谁,还呵起俺来了!”
后灶院儿上一瞬间死一样的寂静。
段阎倏而觉得,人活着也就那样。
那场车祸要是真死了,也没什麽不好的。
铁大细数着自己知道的段阎的习惯,搜肠刮肚定要跟狗三儿比个高低,让他晓得究竟谁与谁更亲近!
一张大嘴几乎是让人防不胜防的射出了一把箭头,分明是朝着狗三儿放的箭,结果却全扎在了段阎身上。
一屋子的人都教惊得不知怎么开口了,独他那胞弟铁二,尚且严阵以待,只等着他那哥哥说不出的时候,自个儿立马帮腔。
然则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似的,一席话出,狗三儿张着嘴,愣是没再吐出一个字,竟都没人说话了。
铁大看向已经僵在了原处的狗三儿,不知所以,又看了看一张脸快黑做了炭似的段阎。
“俺是说错了什麽不曾?”
“大哥,你说话呀。”
甭说狗三儿,时下就是连一旁的王荃都想跪下来求这大铁嘴不要再吱声了。
脑子灵活些的张旺偷扫了一眼长得跟天仙似的宋风随,都想操起铁铲给段阎掏个洞来教他钻进去躲躲。
乱拳打死老师傅,机灵如狗三儿,也生是寻不得话来说了。
“到底是亲如手足的兄弟,事事留心细致,什麽都知道。”
还是宋风随悠悠道了一句,打破了后灶院儿上诡异的气氛。
话罢,他又意味深长地看着段阎:“旁的都不多说了,只是羊鞭还是少吃些吧。与其信那些功效,倒是不如早寻个大夫好好看看~”
段阎:“。。。。。。。。。。”
他闭了闭眼,事情也不是他干的,为什么脸要丢他的。
第14章
一场尴尬的气氛好不容易揭了过去。
段阎没在就着琐碎事说,径直道:“把仓房打开,我看看这回运回来的米粮。”
王荃听得段阎这厢带着宋风随一块儿过来,竟是为了看仓房,倒是有些意外。
虎哥走前特地交待了他,让他看好仓房和这批发财的米粮,到时少不得他的好处,时下弄不清段阎看粮是打的什麽主意,自己说话分量不如陈虎,还是拖着人等他回来再说最好。
王荃眼珠子一转,便道:“大哥,时下外头乱了起来,虎哥赶着运送粮食的事,还没来得及把账本盘好。大哥亲自交待虎哥办的事,他一向最仔细不过的,怕是兄弟些进去乱了数目,就把钥匙一并带了走。”
“这厢也去了好些时辰了,大哥不妨在这头稍等等,吃了夜饭说什麽虎哥都回来了。我去喊灶上给大哥弄几样爱吃的菜。”
说着,又瞄了宋风随一眼:“宋公子大驾光临,也教他尝尝咱们这头灶上的手艺。”
段阎倒是晓得原身先前把铁铺这头的仓房钥匙主要拿给陈虎管,要不然怎么说大小事情都依赖着他办呢。
但他记得从前要是掌着钥匙的人要出去,为了方便取东西,钥匙都会转放在铺子其余说得起话的人那处。按理说,陈虎去乡里田庄上忙,王荃又没跟着过去,钥匙合该就在他手头。
不过他料着王荃应当不敢有钥匙不拿出来,多半还是陈虎看着现在时疫弄得人心惶惶的,外头的粮食一时一个价,想把粮食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才把钥匙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