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松了一口气,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开始发麻————虽然琴艺课是坐着的,可那种只坐三分之一的姿势让她的腿部肌肉始终处于紧张状态。
她靠在琴桌边缘,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膝盖。
杨岚岚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她的永贞服紧身衣在腰肢处收束出一道柔软的弧线,胸脯随着呼吸在贞操胸罩下轻轻起伏。
“琴艺课还好吧?”杨岚岚问。
周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想说太难了,最后还是逞强说,“也不过如此嘛~~~”
杨岚岚笑了:“我第一次弹琴的时候,把琴弦都拨断了。”
周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真的,”杨岚岚的丹凤眼弯成月牙,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当时负责管理淑女十艺的薄氏女仆把我手都打抄肿了呢~”
周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杨岚岚,这个现在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成熟狡黠的女人,曾经也是个会把琴弦拨断的菜鸟?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其妙地舒服了一些…………9:00-9:55是棋艺课,上课的地方在忘忧斋,比撷音阁更加幽静,藏在一片竹林深处。
周芷跟着五人成列组成的队伍穿过回廊,脚下的石板路被落叶覆盖,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棋艺课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陈,光头,穿黑色的中式褂子,脸上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什么表情。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落子无悔,思考时间不得超过三十秒。违规者罚站。”
周芷缩了缩脖子。
分组是随机的,周芷的对手是林晚棠。
周芷捏起一颗黑子。
她虽然没正经学过棋,但小时候在周家经常被父亲拉着陪下棋,虽然每次都以她耍赖告终。
“你执黑,我执白。”,林晚棠捏起一颗黑子,乳胶长手套下的指尖优雅地悬在棋盘上方。棋局开始。
“你怀孕几个月了?”周芷落下一子,小声问。
“八个月。”。林晚棠的声音依然轻柔,她低头看着棋盘,指尖轻轻摩挲着一颗白子的表面,“还有不到两个月就生了。”
“那你还来上课?”
“不上课做什么呢?”,林晚棠抬眼看了她一眼,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平静的温柔,“而且…………”她落下一子,声音低下去,“我喜欢下棋。下棋的时候,可以暂时忘记身体里的那些东西。”
周芷愣了一下。她看着林晚棠那被永贞服乳胶长手套包裹着的手,那手很稳,捏着棋子的时候指尖不抖不颤。
“二十三年来,每天都这样吗?”,周芷落下一子,小声问。
“差不多。”。林晚棠的声音依然轻柔,“日子久了就习惯了。一开始也闹过,后来觉得闹也没用。”
“你丈夫呢?”
“部队上的,一年回来两次。”,林晚棠落下一子,目光低垂,“这次回来,知道我怀孕了,很高兴。”
“你呢?”,林晚棠抬眼看她,“蜜月怎么样?”
“……还行吧。”周芷脸一红,“去了很多地方。罗马、威尼斯、巴黎……”
“巴黎啊。”,林晚棠的声音低了一分,“我年轻时也去过。那时候还没穿这个,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塞纳河边走了一下午。”
她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遥远的光,像是在回忆另一段人生。
“那时候觉得,世界好大啊。”。她轻声说,“现在觉得世界也没那么大。但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