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桃园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空气清冽。
守拙背著个巨大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法事要用的傢伙,罗盘、法衣、贡香、硃砂、黄纸、桃木剑,还有陈守一那套紫色掌教常服,鼓鼓囊囊的,看著像要搬家。
陈守一走在前面,手里只拎了个小布包,装著手机充电器和几件换洗內衣。
师徒俩锁好山门,沿著青石板路往下走。
道观没有专门的停车场,车就停在半山腰一处稍微平整的空地上,四周长满了野草。
一辆灰色的坦途就静静地趴在那里,车身沾著泥点子,看著粗獷又结实。
这车是守拙老爹赞助的,毕竟以陈守一的身家也买不起,更捨不得花钱在这上面。
守拙他老爹听说儿子在道观“修行”,怕他吃苦,又是送钱又是送物。
陈守一本来不好意思收,但对方坚持是捐给道观的香火,加上守拙不停的劝,於是他就没再推辞。
事实证明,这辆皮卡確实好用。
拉法器、装香烛、跑山路,皮实耐造,后斗也很宽敞,去帝都周边做法事,全靠它。
守拙把大包扔进后斗,这才拉开驾驶门坐了进去。
等陈守一坐上副驾,守拙才发动车子,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响了一阵,车身微微震了震。
“师父,咱们直接去南站?”守拙系好安全带。
“嗯,不急,咱们九点二十的车。”
车子晃晃悠悠下了山,拐上京港澳高速,速度才提起来。
守拙开得不快,稳稳噹噹,一百码出头。副驾驶的陈守一掏出手机开始刷,偶尔抬头看两眼路况。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进帝都南站的地下停车场。
等找了个车位停好,熄了火,陈守一很快看到了贴在柱子上的收费標准。
“一小时八块,一天封顶八十。”他皱了皱眉,“咱们回来起码得一周后了,光停车费就大几百了啊。”
守拙愣了一下,挠挠头:“师父,剧组那边……不给报销吗?”
陈守一也愣了一下,很快笑出声来。
“倒也是,还是守拙你通透,为师著相了。”
守拙嘿嘿一笑:“都是师父您教的好啊,出门在外,能报则报,不要自己硬扛。”
陈守一笑著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就你记性好。”
师徒俩下车,守拙卸下巨大的帆布包,往背上一甩,跟个移动小山似的。陈守一则拎著自己的小布包,锁好车,往电梯口走。
电梯上了出发层,门一开,人流如织,嘈杂声扑面而来。
帝都南站是京沪高铁的起点,人流量大得嚇人。
守拙背著那个夸张的大包,跟在陈守一身后,一路引来不少目光。
不过最吸引人的倒不是那个包,而是师徒俩的髮型。
两人虽然都没穿道袍,陈守一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配黑色休閒裤,看著乾净利落,守拙则是普通的t恤加牛仔裤。
但两人的头髮都束成了规整的道髻,用木簪固定,在一人群中格外扎眼。
“妈妈你看,那个哥哥头上插了根筷子。”一个小孩指著陈守一,奶声奶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