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时候,佘淼的目光明显黯淡下来。
年轻较好的苍白面庞上划过几分痛楚,一双瘦弱手臂更加抱紧了怀中的书包,试图从上面吸取到一丝依靠的温度。
陈家辉说抱歉,佘淼勉强笑着摇摇头,轻声说没事。
之后的事,陈家辉没再继续问下去,不问也大概能猜到。
如此一来,这对曾经是兄妹的二人之间的生疏,倒也可以理解。
但从柏先生的行为来看,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关心这个曾经的继妹。
否则他不会在这个时间特意从中环亲自赶过来,哪怕随便找个律师过来,这件案子也能解决。
自己是外人,不方便掺和人家的家事,陈家辉想要不要找个借口离开,给兄妹俩留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陈家辉起身:“我去隔壁看看那个老伯。”
灯光灰冷的调解室里,顿时只剩下两人。
柏边旸就这样看着女孩抱着碗面,将面盒屁股对着他。
她这些年就被养成这样,一碗便宜的公仔面都能吃得狼吞虎咽。
佘淼做了至少半分钟的心理准备,才放下碗面。
可她刚要开口,柏边旸便起身要离开。
她下意识叫住他:“哥哥。”
轻轻的一声唤,柏边旸停住脚步,蹙眉问她:“叫我什么?”
佘淼讷唇,很快改口:“柏先生。”
柏边旸没做声,算是默认这个称呼。
“谢谢你今天能来。”佘淼低头看着手中的碗面,“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柏边旸解释:“警察的电话打到公司,指名找我,我要是不来处理,公司的人还以为是我犯法,明天我的名字就会登报卖给全香港。”
佘淼小声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两人隔着桌坐着,柏边旸问她:“点解喺警察面前扮唔识讲白话?”
为什么在警察面前装作不会说白话?
佘淼:“太久没说,不记得怎么说了。”
柏边旸:“白话忘了,英文呢?”
佘淼:“也不太会说了。”
柏边旸轻嗤:“白教你。”
佘淼:“对不起……”
柏边旸皱眉。
又是对不起。
一直说对不起,只会让被道歉的人更加心烦。
这么多年只有身高和年龄在长,被老嘢非礼了也不知道处理,哭哭啼啼地只会找人帮忙。
怯懦软弱,眼神躲躲闪闪,不但白话和英文白教,人也白养了。
柏边旸换回普通话:“不会讲白话和英文,你还来香港念书?”
佘淼小声说:“我打算来这边再重新学……你以前教过我很多,我有语言基础,应该不难。”
“教过不还是忘了。”柏边旸扯唇,“全世界那么多大学,偏偏来香港?”
“我不是故意来这里的,是这个交换名额很宝贵。”佘淼抬起头,姣好瘦弱的面容上满是惊慌,好似生怕他误会,“来这里交换一年的话,等毕业以后我在内地更容易找工作。”
“但hku没有小提琴演奏专业。”柏边旸又看了眼她的琴盒,“你现在在学什么专业?”
佘淼:“法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