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击声带来脑海中一片扩散的灰雾,周惊长在远走的一年里无数次千钧一发的时刻都积涌而来,他再听到这个保护自己的枪声时,人如隔世,心如擂鼓……
他那双手紧紧攥在喻说迟肩膀,抬起头的一瞬间泪如雨催:
“喻说迟!我以为我抱不到你最后一次了……”
“明天的太阳就要升起……我是想来告诉你,他们在去往夜莺洲的永生航线建了基地,还有的在山体里……”
“你一定要记住、你一定要记住……”
喻说迟低头看着周惊长没说话,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还不曾平息,疼得他难以发一言。他错开脸,脸上表情就几乎变得冷透了,但并非冷漠的冷,而是被恶寒狠狠地伤害的那种刻骨的冷。
屈骁驰跪在不远处,挡在一脸血的池昼跟前,被共和军全部包围起来。
——诡异冰冷到极点的气氛弥漫在这个被炸得一塌糊涂的基地。
爆炸的人,则是注射了全部液·体炸药的,凌向温。
[那你爆炸了是不是也没我强?万一连自己都没炸死怎么办?]
[那神主降临的那一天,我愿为你活着。]
花衷赫孤零零走在无人的海边,一遍遍对着当初摇头,原来,凌向温真的担负起了哥哥的责任。
他根本没把炸药注射进花衷赫身体里,只是花衷赫傻傻地以为真要和他一半一半,把假冒的像过家家一样扎进凌向温的腺体。真正的炸药,凌向温一个人扎在了自己身体里。他留在义皇党的基地,等这一天来临,给共和军提供池昼的位置信息,牺牲自己,同时炸伤首领池昼。
花衷赫是不会死了。
花衷赫反而会好好活着。
他一定是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姐姐,把爱都藏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沿着海岸线,逐着夜里的海鸟飞奔,玫也金的海岸线却如此漫长——
喻说迟看清楚义皇党首领的真面目,始终未置一词。
即使从小花夜里捉迷藏走丢开始,夜莺神就提醒喻说迟池昼心怀不轨,可这水落石出的一天来临时,他还是心痛如绞。
“……”
“有人要液·体炸药的解药么?”
一道清脆的女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谁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何时出现的,谁都没有注意。
周惊长流泪流得眼睛痛,他顺着声音朝那边看去,一蹙眉的功夫想起来白天到处散落的寻人启事。
“首领,我没有把你要的小花带回来。只带来了解药。可是我已经听见了爆炸声,我是不是来迟了?”
毒萝天真无邪地看着半倒在地上的池昼,完全事不关已。
池昼摇摇头,颇为冷静,勾唇笑起来,像阴森森。
“你没带过来我要的人,你自己还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