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宁远山两手都不得空,分别提着保温桶和医药箱,小商便趴在他的肩头。
“托你的福,没任何问题,我睡得很香。”时流觞晃了晃木头手镯。他身上打斗留下的擦伤撞伤都已无大碍,想来都是这只木镯子的功劳。
“你昏迷后,小商也陷入了沉睡,我没办法给你做精神疏导。恰好我又被叫去处理三兄弟的事,就只好用了这个办法——我给它命名为‘播种分身术’。”宁远山的解释和他的推测一模一样。
手上的枝条慢慢由环状舒展开被宁远山召回,时流觞调侃道:“你这名字起得不够准确,应该叫‘播种必杀奥秘’才对。”
“好夸张,我的绞杀榕种子哪有那么厉害,”宁远山开始布菜,看似自谦但时流觞觉得是在炫耀,“如果对方精神力等级较高、又没和我产生过精神联结,那我的种子就没用了,物理距离太远也无效。总的来说还是很受限的。”
时流觞听得只翻白眼:“这算哪门子‘很受限’啊?你难道想天下无敌不成?”
宁远山被他说得难为情,又采用了他最擅长的转移话题的方式:“你消耗大,又睡了接近一天,快来吃点东西。”
他这次做的全部都是荤菜,除了常驻嘉宾炸小黄鱼,还有什么话梅排骨、干烧鲈鱼……全都是时流觞跟他提到过自己爱吃的菜品。
时流觞这才觉得饿了,随便冲了两下手,蹬蹬蹬地跑到桌边坐下,把嘴巴塞得鼓鼓的,口齿不清地说:“光顾着说我,你呢,你还好吗?”
小商靠爪子钩在向导的背上,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赵副狱长雷声大雨点小,又是隔着衣服打的,早就没事了。”宁远山把手背到手后提溜过黑足猫,揉揉它圆圆的小脑袋。
没察觉到宁远山身上有明显受伤的气息,时流觞松了口气,但依然骂骂咧咧:“这个眼镜仔真是坏透了,拿我威胁你,又拿你威胁我。还没晋升为狱长就已经是个活阎王了。”
“赵副狱长年轻资历浅,不拿出威严来震不住人的。”
“他有这威严,怎么不把那三个恐怖分子早点关进禁闭室?对了,他们叫你去把那三个小矮子怎么样了?”
“不是我把他们怎么样了。是狱方对他们采取了严厉的惩罚,”宁远山给时流觞夹菜的手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后怕的表情,“他们在受了鞭刑后,又被绑在电椅上,精神体与本体都奄奄一息……我和别的监管者去帮医护人员做疏导治疗。”
“嘁,咎由自取。”时流觞听到自己相中的向导去给讨厌的家伙做疏导,还同情他们的遭遇,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宁远山见他碗里的饭见了底,又给他盛了一碗:“石榴,幸好你没有经历那些……我听说其他监管者说,羁押狱有千百种法子折磨人,比如‘药物治疗’,能把人变成痴呆。”
时流觞听他关心自己,面色缓和了不少,用筷子一并夹走最后几条小黄鱼塞进嘴里:“别听他们吓唬人。精神类药物又不是额前叶切除术,哪有那么厉害,吃一两次就能把人变傻瓜。”
宁远山若有所思道:“我忘了,你家就是开制药公司的,之前新闻里播报的那个奥合拉……”
“那是一些阴沟里的老鼠故意构陷,奥合拉我从小吃到大,根本没任何问题。我哥不可能害我。”时流觞不想从宁远山口中听到对石溪制药的质疑,急忙抢先说道。
宁远山向来知情识趣,见状止住这个话头,并以时流觞所说的内容作为锚点引出他想听的讯息:“石榴,你哥哥可能会在近期来看你。”
“真的?!”时流觞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于情于理,都该让你的家人来看望一下你。”宁远山眼神柔和地望着他。
于是时流觞明白了,这是宁远山帮他争取来的福利。
他开始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与哥哥见面。结果哥哥没盼来,只等来了江巡案的后续和一封电子邮件。
江巡的案件一直找不到有用的人证物证,数日过去毫无突破,公会方和警方只能暂时将其当作悬案,不了了之。
石溪制药借此大做文章,将江巡的死定义为“老鼠们卑劣下作的暗杀”,称之为“伟大的牺牲”。
时攀蟾以公司的名义给了江巡父母巨额赔偿,且公开向媒体表示除了物质帮助外,他还会定期亲自去探望他们,确保二老能安度晚年。
“对别人这么好,却连个电话都舍不得打给我。”时流觞又撅起嘴不开心地嘀咕,叉掉新闻界面,打开邮件浏览。
【亲爱的石榴,对不起,没能如约来看你。我的病最近老是发作,连说话都费劲。我真是个差劲的哥哥。
唉,如果条件允许,我恨不得马上来带你回家,可惜近来是多事之秋……你在那里要多保重,家里的事别操心,江巡身上发生的意外也别自责。有哥哥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马上要到你的生日了,明明是特别重要的十八岁生日,我却要缺席。可能生活就是如此充满遗憾吧。我跟孙狱长打过招呼了,你生日那天会给你送礼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