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山配合地找出纸巾帮时流觞擦去那几滴挤出来的眼泪。
调查员和警察面面相觑,似是在用眼神交流彼此对这番话真假的看法:B级向导威胁高危险系数的哨兵,这哨兵还是老板的家人,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这时宁远山极有眼力见地帮腔:“时流觞在进入羁押狱的第一天,就遭受了其他关押者言语和肢体上的性骚扰,所以对此格外敏感。二位可以调取616号的档案验证。”
时流觞侧目看向宁远山,宁远山眨了下眼睛,一小截级细的榕树枝条悄悄钻进拘束服里面,缠上他的小臂。
“时流觞先生,我们对您的遭遇表示同情,”调查员话锋一转,又把一份尸检报告拿给面前的哨向二人看,“但是,无论怎样,江巡罪不至死,也不该被人用如此凶残的手法杀害。如果你们有任何线索,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
尸检结果的图片和文字资料显示,凶手用石头砸江巡的头部几十次,直至面目全非。除此之外,他身上的其他伤口都是死亡后被海里的漂浮物、海岸的沙石刮擦出来的。
时流觞快速阅读报告上每一个字,把图片的细节也全部记入脑海中,捂住嘴双眼瞪圆,做出吃惊又害怕的表情:“天呐,好残忍,凶手怕不是和他有仇,以此泄愤啊。”
宁远山笔直地坐在座位上,认真翻看资料,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似是也被凶手的残暴所震撼。
“您知道江巡得罪过什么人?”警察的身体立马又坐直了几分,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这我上哪知道,他这两年才来我们家公司上班,我和他一点都不熟。”时流觞也立马撇清关系。
调查员又看了几眼宁远山,清了清嗓子:“时流觞先生分析这是仇杀,是很有道理的。凶手与江巡结怨,在得知江巡独自一人前往羁押狱探望的时间后,便借着云归岛上复杂的地理优势进行埋伏,在江巡返程的路上将其杀害,并抛尸于薄海。”
警察随之一唱一和,继续讲了下去:“还有,死者作为一名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向导,尸体上居然找不出任何打斗的痕迹……我想,凶手大概率是个强大的哨兵,或者向导,您说是吧,宁远山先生?”
突然被点名的宁远山左眼眼周肌肉抽搐了一下,仿佛听见了个很荒唐的笑话:“两位拐弯抹角,原来就是为了指控我是犯罪嫌疑人。”
“我很抱歉,但您确实有重大嫌疑。请问您如何解释,昨晚比其他监管者晚回羁押狱近半小时一事?”警察变戏法似的又调出两张监控截图,它们分别记录了宁远山送重伤哨兵去圣所、以及从圣所返回羁押狱的具体时间。
昨夜宁远山晚归不是因为在圣所耽搁了……时流觞暗暗握拳,心头快消失的疑云又悄然扩大。
面对猜疑指控,宁远山从容不迫地辩解:“我在回来的路上弄丢了妈妈给我的护身符,工号H112号大哥和F083号大姐昨天值夜班,他们还帮我一起出来找了。”
“我们问过他们,你们出来不到两分钟就开始分头行动,最后也是你自己找到的。”调查员以怀疑的口吻说,认为这是宁远山在自导自演。
宁远山叹了口气,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放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我的护身符缺了一角,正是昨天磨损的。我昨天才第一次见江先生,没有谋杀他的动机。”
时流觞听得想笑,赶紧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调查员依旧不太信宁远山的说辞,双眉微蹙:“宁远山先生,说实在的,昨天的羁押狱暴动也相当可疑。向导能平复哨兵的情绪,同样的,也能让他们暴走失控。”
“您是在怀疑我故意操纵了暴动?”宁远山被气笑了。
“不无可能。而且嘛……虽然受害者身上没有打斗的痕迹,但不代表凶手身上不会有,如果您能配合我们做个身体检查,就能洗去冤屈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宁远山神色淡淡,态度强硬地拒绝了这个有点出格的要求,“我只是暂退护卫队,不是彻底退役。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除了护卫队没有任何机构有权搜我的身。
当然,您二位可以去检查我的精神专武,它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负一层的兵器库里,自我入职以来就没再见过它。”
精神专武是向导和哨兵使用的特殊武器,需要靠精神力催动,主要运用于虚幻世界对付虫怪,当然也可以用来对付哨兵向导。
不同人选择的武器也不相同,说起来,时流觞还不知道宁远山的专武是什么呢。呵,不过宁远山的精神体可不是盆栽,要解决菜鸡恐怕压根用不到专武吧。
出于对宁远山维护的报恩以及偏袒之心,时流觞也替他说话:“远山哥去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救人手臂截肢,现在每到阴雨天都还会疼,他怎么可能有精力去做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