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刚才在工作,身上灰大。我先去把工作服换下来,很快。”
没多久,她就从房间里出来,整个人利落了不少。她在椅子上坐下,最先开了口。
“李姐,今天这么多人?”
“对。我们最近在做大规模的调研,所以会有其他机构的人协助工作。”
“其他机构……”温言打量着李姐旁边的三人说:“警察?我听说我们这片是个帅气的小姐姐来着,换人了?”
吴鸽没回答,只把交谈的空间留给社工李姐,他的队员在记录,而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观察温言上。
温言朝向他们侧坐着,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起来是一个放松的姿态。和社工的对话流畅,表情和行为上都没有观察到卡顿和脱节。按照他的经验,这要么是惯犯,要么就是真实状态。
她们这会儿正聊到温言的工作。
“半年过去了,你还是觉得木头好玩?”李姐问。
“是啊,你们来那会儿我正锯木头呢。你们不是看到了,一身灰。”她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李姐:“你看,这是我上周才做好的,研究了好久。”
“你就做这个?”李姐把那块木头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温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如果你继续工作,闲暇的时间不是也可以玩这些?”李姐举着手上的木头问。
“李姐,总说这个真的没意思。就我那工作,996不够现在还007,你觉得有闲暇时间吗?再说了,我现在就想玩木头。”
“这不是怕你多玩两年就找不到工作了。你原来那个工作多好啊,一个月赚那么多,什么木头不能玩。”
“对啊,我前些年卖命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现在想玩木头就玩木头嘛。”
“可是这钱不是越花越少,你这总没进账怎么行。”
“行,没什么不行的。”
她们聊了二十分钟,基本就是在这个话题上转圈。温言嬉皮笑脸地应付着社工,不强硬,但也一步没退。
李姐也没什么可再说的,看向吴鸽他们,示意着她能做的工作都结束了。
吴鸽有点茫然。这就聊完了?听起来就像是日常的聊天,这报告要怎么写,结果要怎么判断?
他拿过队员手里的记录板,再次查看那简单的五条识别建议,试探着问了一句:“那要是有你觉得好玩的工作,你会去做吗?”
温言可能没听到过这类问题,想了想才回答:“看情况吧,也得看老板什么样。有的工作很好玩,但是加上老板就变成了一坨屎。如果一切都满意,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吴鸽点点头,简单地记录她的话,然后又问:“所以是靠你主观判断,不会因为你以外的理由去工作。”
他问得别扭,因为这就不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他只是把识别建议套在了温言的情况上,问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问题。
温言听到问题,笑得有点狡黠。她反问吴鸽:“警官,你工作是为了什么啊?难道是你以外的东西?”
吴鸽顿了一下,回答道:“当然不止我,还有我的家庭。”
“我的家庭就我一个人。”温言展开双臂,向他展示着这个房子里没有别人。“所以本质上来说没什么区别吧。”
吴鸽在记录板上如实记录着。他被问得有点懵,但他并没有让自己的困惑表现出来。向社工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了,便再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