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苏梦凉是把他当成了温红豆的人?
想着时云舒就说了出来:“我不是‘无名氏’的人。”
苏梦凉闻言瞪大了眼睛,她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费半天劲居然搞错了人。
“无名氏是杀你的人?还是一直在旁边看着你的那个人?”苏梦凉急切地问道。
“都不是。有个女人,她没有进过那间更衣室,你可能没见过她……只有她是无名氏的赏金猎人,我们其余人都不是。”时云舒解释着,“那女人找你找了很久。”
这下事情大条了。时云舒想着,自己本来应该死去的,现在却意外继续活了下去。而救了自己的人,却是温红豆一直在找的人。
如果泡泡能够让他们免于被天空城化的这片地方淹没,那么或许就像苏梦凉所说“等”下去也不是不行,只是——
郑毅暂且不论,余挽辰和温红豆又该怎么办?如果说余挽辰身为与蜃礼结合的怪物不易死去,那么温红豆呢?无论怎么想丢下他俩都不合适,既然做过交易,还是得遵守些基本原则——或者说时云舒的个人原则——在合约期间,至少得保证合作伙伴的生命安全。
时云舒当机立断道:“我需要让他们过来。就是‘无名氏’的那个人,和灰色头发的那个。”
苏梦凉却摇了摇头:“泡泡最多只能包住两个人。”
也就是说如果利用泡泡,这场天空城化的灾难里能活下来两个人。
但他们有四个人,还有个机器人小七。
这样不行。
时云舒思索着,既然现在能够确定这位委托人苏梦凉女士即便独自一人也能够在这栋楼的天空城化中存活,那么或许最优处理方式是他再死去一次,让时间回到小七、温红豆、余挽辰和他本人都还在卡米克第三综合医院的时候,然后等待这栋大楼天空城化直至坍塌,再把泡泡里的苏梦凉给救出来。
这样的结局,或许也能称得上是皆大欢喜——吗?
时云舒这边正盘算着,那边苏梦凉突然轻声说道:“我把泡泡给你,你和无名氏的人一起用。那个灰头发的人,他一直看着你被杀,我认为他不是好人,我可以控制住他,让你们两个……”
“不行。”时云舒果断阻止了苏梦凉继续说下去,“绝对不行。想都不要想。你不能把自己的命丢到一边。”
“为什么?”苏梦凉轻声询问道,她声线温吞、平和又冷静,配合上她那组成语句的字词,听着就更是令人心凉几分。
时云舒一时语塞,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她大概真的是个未成年,仔细看去她实在是年轻。
这女人有一头干枯毛燥的凌乱长发,那发丝是种极浅的金色,浅得发白。而她的眼睛则是种雾蒙蒙的蓝。她的发色与虹膜颜色都不是那么常见——或许在卡米克星是常见的——而她的样貌看起来极为普通,谈不上美也说不上丑,是丢在人群里会被淹没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时云舒盯着对方的眉眼,他只能从中读出种茫然的焦躁,就好像一个人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也想不起自己需要去做些什么,但还不得不继续去找一些无厘头的事情来做。
“为什么不行?”苏梦凉重复了一遍问题,她或许是以为时云舒没听清。
“就是不行。”时云舒果断道。
苏梦凉闻言耸了耸肩,那动作有种“好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先依你的好了”的感觉。她或许已经习惯了顺从别人的意愿,已经能够非常坦然地放弃自己的想法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就是关于卡米克地下……”时云舒说着,他不自觉地笔画着,食指指着地下的方向,“有来自天空城的宝藏的事情?”
苏梦凉偏着头认真听完了翻译,然后她伸手从枕头下面摸索出了一盒卡牌,并将其递给了时云舒。
时云舒看看牌又看看对方,他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但还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盒牌——其实只有小半盒牌,另外大半盒不是牌而是别的东西。那小半盒牌有点像扑克牌,每一张卡牌上都印着不同的图画和数字,背面则印着卡米克的文字。那些图画都非常精美漂亮,有些是人物,有些是风景。
“卡米克星有一种旅游纪念品,是这种卡片,它是扑克牌,但不完全是。”苏梦凉说着,她指着卡片上的图画,“这些广告插画,有一部分是我画的。背面的文字,有一部分属于写作部门。”
“嗯”时云舒点点头,他一张张翻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图画看起来有些眼熟——其中的一些人物图画,他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