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弥让那些雇佣兵走了回头路,那些雇佣兵不久前就是从这里往他们先前修整的地方走的,而刚刚阿白弥绕路良久,带着那些雇佣兵反过来又走了一遍那条路。
“他们去了哪里?”时云舒问道。
“一个你不会想去的地方。”阿白弥是这么说的,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绕过了路边的幽灵,淋着雨继续往某个方向走去,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走了,旅客们。前方我们即将到达一处被损毁的房屋,在那里曾有我带的游客捡到了一盒永远不会被用完的火柴……”
他语气散漫,就好像是个不敬业的导游。
时云舒哭笑不得地看着前方那人,他心说这阿白弥也是不简单,看样子他很会利用规则来对付想要伤害自己的人。
然后时云舒跟了上去,紧接着他却突然听身后的余挽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鲨鱼牙的制服?”
时云舒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以前跟他们相处过一阵子,不过他们不记得。”
余挽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就是说时云舒在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个未来中,与鲨鱼牙打过交道。
那显而易见不会是什么好的经历,余挽辰对此深有体会。那帮雇佣兵吃人不吐骨头,真真儿是一帮给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的人。
时云舒还在继续说着:“就在你被老申家抓走的大概两个月之后,船上的物资被我用得七七八八,我想着找个地方补充物资,结果被他们认出是悬赏上的人,他们就把我劫持上了鲨鱼号——就是他们的飞船。”
第75章无字书
“啧……想想也真是惨烈。他们手里有种工具,一靠近跟天空城有关的东西就会发红光。那东西一靠近我就红,他们就逼问我是不是有天贽在身上,东西藏到了哪里——鉴于我当时已经被扒光了,他们甚至扒开了我身上的每一个洞去探查里面有没有藏东西,而最后他们一无所获,于是他们就认为我大概是那种‘和天贽结合了的人’。
“虽然这么说也没假,但是他们紧接着又开始逼问我天贽的作用是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就开始严刑逼供,要卸我胳膊腿。最后我想了个法子,你猜是什么?”
时云舒说着,他忽然偏头看向余挽辰,还露出来了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余挽辰看他那样子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一时间想不出是哪里怪来,于是最终他也只是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下去:“你在他们面前死了一次。”
“bingo。”时云舒对余挽辰的话语表示了赞同,他加快脚步跟上了前方的阿白弥。
余挽辰却终于意识到是哪里怪了。当时云舒讲起这一切,就好像这些事情并非是发生在他本人身上,而是他观看着名为时云舒的这个存在所遭受过的一样,有一种略显刻意和剥离的讲述感。
“他们用电锯招呼我的时候,我假装挣扎,让锯子搞破了股动脉,那真是……糟糕的场面,会被打满屏马赛克的那种。血喷得到处都是……
“然后时间倒流,所有人都吓坏了,他们逼问我发生了什么,而我装作失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一个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他们不要伤害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就这么才得以相对完整地活下来。”
“后来呢?”余挽辰冷不丁问道,“你不是说你去了山安吗?”
“后来我获取了他们的信任,成为了他们的一员,然后杀了他们,夺走了船,查到了山安那个地方,就过去了。”时云舒言简意赅地说着,而后他狡黠地弯了弯眼睛,“这么说来我还给你报了仇,余先生。按时间算,你那会儿应该早就被他们搞死在了阿克琉斯的脚后跟之城。而且我在你被申家的人抓走之后,就只见过一次灰门,那个灰门跟你那个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所以你那会儿大概率是已经死了。
“不过——这一切现在都只存在在我的脑子里,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一切曾发生过。所以你可以认为这只是我编造的故事。”
余挽辰知道时云舒没有说谎,他没有说谎的必要,也没有编故事的必要,因为这太划不来了。他没有必要跟余挽辰在这里耗费精力胡编乱造些悲惨故事,因为他知道对方不在乎,他自己也不会在乎,这一切都无关紧要。没有任何留存下来的证据,仅凭他身上多出的疤也证明不了什么,他只是在闲聊而已,或许还想顺便借此证明自己的内心非常强大,即便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于是余挽辰便如他所愿地“嗯”了一声,又侧身避过了一旁站在原地的幽灵。
他们又走了很久,期间雨停了,幽灵们便也都消失了。磷火般的咕噜星挂在天边,人类的眼睛看去会觉得有些别扭,它的颜色太冷了。
大概在下午六点左右,他们再次停顿修整。这里的废墟间偶尔可见些不太自然的物件散落其间,比如莫名出现的筷子、叉子、勺子、刀子。阿白弥说看起来相对普通正常一点的东西可以捡来玩玩儿,或许能用。看起来太奇怪的就不要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