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代理没问题。但我们要谈谈抽成,还得拟份合同……”卡尔慢悠悠地说着,他持续地吃着蘑菇,间或喝两口肉食虫饮料,“还有……”
余挽辰打断他:“我挺好奇的。听说卡米克普遍售卖的都是普通浓度版本缓解剂,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高浓度版?”
卡尔闻言神秘一笑,他摇了摇头:“这可属于商业机密。没点别人不晓得的独到之处,我还怎么做生意?你可以做代理,但不能问这个。”
余挽辰了然地一点头。他身体略微前倾,更进一步地靠近了卡尔。
某一刻他视线落于不远处的一只机器管家身上,那机器管家的“眼睛”正幽幽地注视着他们——注视着他。
然后他与时云舒短暂对视,说道:“卡尔,你可以信任我。”
他放轻声音:“你可以悄悄讲,我可以做个书面证明,我绝不会把这事说出去。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卡尔但笑不语,只一味摇头。
时云舒忽然站起身来:“卡尔,你这里有喝的吗?”
卡尔示意机器管家去给时云舒拿点饮料。时云舒注视着机器管家的行动轨迹,并未坐回座位上。
一旁,余挽辰也站起身来,他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语气平和:“一点余地都没有吗?”
卡尔:“当……”
他话没能说完。余挽辰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去,拧着他的手臂夺过餐刀,同时将他的头按在了餐盘里——他懵了一瞬间,连呼救都忘了。天晓得余挽辰看着一副好像很有控制感、仿佛从不失控的样子,怎么会突然发癫。
机器管家注视向余挽辰和卡尔的视线被时云舒短暂遮挡,但它很快反应过来,启动防护模式,开始对袭击者发出警告。
时云舒试图对机器管家解释他们这是为了避免卡尔吃蘑菇太多食物中毒,而且他拿着刀实在是太危险了——不过很显然,机器管家没能被糊弄过去。
余挽辰将餐刀抵在卡尔背后,声线阴沉:“让你的机器宝贝停下来。不要叫救援,也不要叫治安官。”
卡尔仍是一副未能反应过来的样子,只下意识地照做了——这一刻他就仿佛仍是五年前的阴沟老鼠,在各种各样的威胁下瑟瑟发抖、战战兢兢,连思考都忘了。
眼见机器管家悠悠离去,余挽辰缓缓将餐刀划过衣物移至卡尔颈边:“现在告诉我,你手里的高浓度缓解剂是从哪里来的?”
“你你你先冷静一点。”卡尔现在举不起手,他象征性地抬起两根手指,试图做出自己理解中“投降”的动作。
“我很冷静。”余某人的语气的确是很冷静的,甚至听上去还很有礼貌,“谢谢关心。”
卡尔人麻了:“这位朋友,如果只是为了知道这个我们大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没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嗷——”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是一个姓申的人类通过他的渠道卖给我的。”
“姓申?”余挽辰重复道,“申贵荣?”
“对。”卡尔的头蹭着餐盘点了点。
“你之前卖出去过高浓度缓解剂吗?”余挽辰问。
“没有。”卡尔的头蹭着餐盘摇了摇。现在他与这满盘蘑菇跟酱汁看起来真是亲密无间。
余挽辰确认道:“你确定?”
餐刀陷进肉里。或许有一点出血。卡尔在颤抖。他好不容易才过上从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得见星光的好日子,他不可能不怕死在这样的意外里。
“我确定。”他肯定道。这句话是他现在全身上下唯一不抖的东西了。
得到想要的消息,余挽辰移走餐刀松开对方。他拿过一旁的餐巾,擦刀上沾到的指纹跟血迹,又把它递过去,给卡尔擦沾到头上的酱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