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江落尘理直气壮,“你走太慢了。”
“你走得慢,我只是在跟着你。”
“我那是在看路边的东西。”
“路边有什么好看。”
江落尘一听,顿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活这么大,到底有没有好好逛过一次街?”
夜不语沉默了一下。
江落尘一看这反应,便知道自己猜中了,立刻笑得不行:“夜不语,你不会真没逛过吧?”
夜不语脸色更冷了点,脚下却还是没甩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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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寒碛镇时,天已经擦黑。
镇口挂着一串防风灯,灯下风一卷,雪粉和尘沙一起打着旋儿。再往里走,人声便慢慢热了起来。
寒碛镇比起天山脚下别的地方,要热闹得多。街道不宽,却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商旅和本地百姓,摊贩吆喝声混着西域口音、中原官话,还有几句塞北方言,乱哄哄撞在一起,倒一下把人气撞活了。
江落尘眼睛一下就亮了。
“哎,你看那个——”
她才进镇没几步,就已经先往左边摊子去了。摊上摆着一排玻璃似的冰醋瓶子,在灯下透着清亮的光。她伸手拿起一瓶晃了晃,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酸的。”她笑起来,“闻着还挺有劲。”
摊主见她生得好看,又是外地口音,立刻热情起来:“姑娘识货!这可是天山雪水酿的,配羊肉最好。”
夜不语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手拿瓶子,一手去摸钱袋,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你来查事,不是来买东西。”
江落尘回头看他:“查事也得吃饭吧。”
夜不语扫了一眼周围:“人太多。”
“市集哪有不挤的?”
“太吵。”
“你封住听觉。”
“味道杂。”
江落尘听得直乐,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两眼:“你这样子,真像是被谁逼来逛街的。”
夜不语面无表情:“没有人逼我。”
“那你怎么站得这么僵?”江落尘说着,干脆伸手把他往摊前拉了拉,“你放松一点,不然别人真以为你是来抓人的。”
夜不语被她拽得往前半步,整个人更僵了。
摊主看看江落尘,再看看夜不语,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两位是新婚不久吧?郎君脸皮薄得很呐。”
江落尘一口气差点呛着,随即笑得更厉害了。
夜不语脸色一冷,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江落尘提着那瓶冰醋,忙追上去,笑得眼睛都弯了,“人家夸你呢,跑什么?”
夜不语没理她,步子却没刚才那么快了。
再往前,就是碳火长街。
寒风里白气蒸腾,一口口大锅架在炭火上,羊汤、烤肉、胡饼、葡萄酒、冰醋,一样样味道混在一起,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江落尘闻着味就走不动了。
“饿了。”她很诚实地说。
夜不语看了她一眼。
“你不饿?”她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