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大街上,雨雾带来的水汽模糊了人的视野,令整座城处在乌黑阴霾之中。
行人奔跑,马车嘶鸣,一道身影捂着伤口,在这嘈杂的背景下摇晃着步入一条窄巷。
没有了护卫和佩剑,来人寻找着生机,竟误打误撞觑见一只写着姜字的灯笼。
附近传来动静:“快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千万不可让他逃了……”
追兵冒雨搜寻,然而雨势过大,堪比冰雹的水珠坠落在头上身上,令人脸颊生疼视线不明。
黑云压阵没有火烛,附近还都是寻常人家住处。
人多眼杂只得匆匆掠过。
隔了许久,亲耳听见追踪的脚步声踩着水滩路过,却未见返还。
摇坠的影子缓慢从一个水缸后现身,随后在屋檐下扣响大门。
“来人……”有气无力的嗓音低沉唤出,却无人回应。
下一刻,这扇门竟未紧闭,一推便开了条缝,已是强弩之末的身影顷刻挤了进去。
天色已晚,姜府早早用过晚食,正是休憩之际。
屋外雨珠砸在地上,似要溅起一个个深坑。
姜玉白有丹红的陪伴在廊下驻足,地面都是湿的,周围一片黑漆漆,唯有手里的提灯照亮一角。
过了会儿,丹红劝道:“姑娘,要不还是回屋吧?雨太大了,万一弄湿了衣物,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这时已有雨滴溅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微尘腥气。
“走吧。”姜玉白捂了捂鼻,在丹红撑伞下离开。
从廊中出来,刚下拐角,姜玉白不小心踢到了一样东西,“姑娘小心。”
她险些摔着,还好反应够快,撑住了墙。
丹红心有余悸,嘴里念叨着:“什么东西?在此挡路。”
结果待姜玉白提灯,往跟前一照,上空一道电闪雷鸣,吓得婢女尖叫出声,“那是……”
地上倒着一个人影,雨水从他身上冲刷出一层血迹,腰腹上可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姜玉白捂着丹红的嘴,示意她小声:“别叫。”
丹红:“姑娘,死,死人了……”
比起她的瑟瑟发抖,姜玉白罕见镇定,面色甚至平静。
她就像早就见过这种场面,宠辱不惊地睇视着地上的人影,早已认出他是谁。
白日里还曾见过的一面的郎府大公子,郎柏宜就这么出现在她家的后院里。
他身受重伤,和前世一样,也是躲在这个通往她院落的一角。
被她发现后,姜玉白很快将他弄回闺房毫不嫌弃地让他躺在自个儿床上,还替他瞒着家里人救治。
结果还是被姜妱知道了。
得知她救回来的是郎府白日里见过的郎大状元,便苦口婆心地劝她,“姐姐,你真要把他留在这儿么?他是个男子,你偷偷留他在这岂不是于你名声有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