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两银子是给爹娘的定金,算是请你们帮忙的工钱。这一百个铜板给小妹买些零嘴吃。”谢蛮笑着说。
“哎哟!太多了太多了!”谢母一看那白花花的银子,手都在抖,连忙往外推,“咱们自家人帮衬还要什么钱?这一二两银子够咱们嚼用半年了!还有这铜板,一百个……这也太破费了!”小妹更是紧紧攥着铜板,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说话。
“娘,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何况咱们这是做生意。”谢蛮按住母亲的手,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是规矩,也是为了让咱们这个家能长久地好下去。你们拿着,心里也踏实。等这一批糖做出来卖了钱,后面还有分红呢。”
见女儿态度坚决,二老推辞不过,只能小心翼翼地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小妹谢宁紧紧攥着那串铜板,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像只受惊的小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细若蚊蝇:“姐……这钱太贵重了,我、我不舍得花。”
在她小小的认知里,一百个铜板是一笔巨款,是姐姐用汗水甚至可能用危险换来的。她懂事得让人心疼,生怕自己多花一文钱,就会加重姐姐的负担。
谢蛮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宁儿,拿着。这是姐姐给你的,不是借给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着。姐姐现在能挣钱了,以后还会挣更多的钱。”
说到这里,谢蛮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母,语气郑重地说道:“爹,娘,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等这批糖做出来,咱们赚了钱,我想送宁儿去学堂读书。”
“读书?”谢父和谢母同时愣住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在这个世道,哪怕是Beta,读书识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何况他们这种贫苦人家,连吃饱饭都成问题,哪里敢奢望让未分化的小孩进学堂?
“蛮儿,你……你说真的?”谢母的声音都在颤抖,“宁儿年纪还小,那束脩多贵啊,咱们……”
“娘,正因为她还小,才更要读书。”谢蛮打断母亲的话,眼神坚定,“读书能明理,能识字,将来不管做什么,都比别人强。我不想宁儿一辈子只围着灶台转,或者像我们一样,因为不识字被人骗、被人欺负。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供宁儿读书的钱,我一定挣得出来!”
谢宁听到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她猛地扑进谢蛮怀里,紧紧抱住姐姐的腰,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姐……我会好好干活,我会帮姐姐烧火……”
谢父沉默了许久,看着大女儿坚毅的脸庞和小女儿渴望又懂事的模样,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有力:“行!蛮儿说得对!只要咱们家日子好起来,就让宁儿去读书!老子就是砸锅卖铁,也供孩子认字!”
谢母也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好,好……只要蛮儿你有这个心,娘就是累死也愿意。”
二老看着眼前的大女儿,恍惚间觉得有些陌生,甚至有些不真实。以前的谢蛮是什么样子的?那是被他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气得很,稍微干点重活就叫苦连天,平日里好吃懒做,稍微不顺心就要发脾气,还要父母哄着惯着。
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从未想过家里的难处,更别提什么长远打算。
可现在的她,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明亮而沉稳,说话做事条理清晰,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担当和魄力。那个曾经需要他们操心护着的娇小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能为全家撑起一片天的主心骨。
谢父看着女儿熟练地搅动糖浆,心中百感交集,既欣慰又有些愧疚。他暗自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好好配合女儿,再也不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谢母则在一旁默默擦着眼泪,嘴角却挂着笑意,她知道,他们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事不宜迟,谢蛮随即让父亲把门窗关严实,确保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她在灶台前生起火,架起锅,开始向二老和小妹展示制糖的手法。
“爹,娘,小妹,你们看好了。”谢蛮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低声讲解,“这熬糖的火候最关键,火大了发苦,火小了不成形。还有这搅拌的手法,必须顺着这一个方向……”
随着锅中糖浆翻滚,一股浓郁的甜香渐渐弥漫开来。谢蛮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变得格外严肃,目光扫过三人:
“这手艺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从今往后,这屋里的动静绝不能传出去半句,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二老和小妹连连点头,看着那锅里晶莹剔透的糖浆,眼中眼中闪过一丝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