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衷地讚嘆。
“確实比江南的温柔水乡,更多了几分粗獷壮阔。”
“说得好!”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温柔乡是英雄冢!大丈夫,生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他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充满了金石之声。
“我辈武人,当以金戈铁马为业,马革裹尸为荣!
沉迷於秦淮河畔的靡靡之音,终將消磨了英雄志气!”
朱棣勒转马头,与朱珏並肩而立,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连绵不绝的燕山山脉,再往北,便是茫茫无际的蒙古草原。
“大將军可知,我初来北平时,这里是何等景象?”
“前元残余势力,屡屡南下侵扰,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朝廷虽设了卫所,但兵力分散,疲於奔命。”
“我奉父皇之命,就藩於此,名为塞王,实为大明的守门人!”
“这些年,我枕戈待旦,日夜不敢懈怠。与蒙元韃子,大仗小仗,打了不下数十场!”
“我手下的每一个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燕王府的威名,也是用韃子的鲜血和白骨,一点点铸就的!”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炫耀,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自豪与决绝。
那是一个男人,用自己的血与火,在一片蛮荒之地,打下的赫赫威名。
朱珏静静地听著。
他能感受到朱棣话语中那股澎湃的英雄豪气,以及那份被压抑在心底,却始终熊熊燃烧的野心。
果然,朱棣的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朱珏。
“大將军以盖世之才,弱冠之年,便平定倭寇,扬我国威,实乃我大明之幸!”
他先是毫不吝嗇地送上了一顶高帽。
“但是……”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区区倭寇,不过是癣疥之疾,一群流窜於海上的匪盗罢了。
灭了他们,固然是大功一件,却不足以彰显大將军的真正价值。”
“你的天资,你这一身屠龙之术,天生就应该用在最广阔的沙场,去挑战最强大的对手!”
朱棣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他伸出手,指向北方。
“看到那片草原了吗?”
“那里,才是我大明真正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