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毒针,精准地扎在朱珏最脆弱、最担忧的地方。
这些问题,朱珏不是没有想过。
他与朱允炆那帮文官集团的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
他们视武人为莽夫,视军功为祸乱之源。
一旦朱元璋和太子朱標这两个最大的靠山不在了,朱允炆上位,第一个要清算的人,恐怕就是自己!
削藩,削的不仅是藩王的兵权。
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大將军,更是首当其衝!
“到那时,大將军是交出兵权,做个富家翁,任人宰割?”
“还是……另寻出路?”
姚广孝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
“燕王殿下,雄才大略,乃人中之龙。他日若能君临天下,必是一代圣主!”
“大將军若能在此之前,便与王爷结下盟约,便是从龙之功!”
“届时,您今日所忧虑的一切,都將烟消云散!”
“您非但不会有任何危险,反而能真正实现心中抱负,开疆拓土,封狼居胥,名垂青史,万古不朽!”
“孰轻孰重,相信以大將军的智慧,不难分辨。”
说完,姚广孝便退后一步,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不再言语。
该说的,他都说了。
阳谋,阴谋,利诱,威逼。
他將朱珏未来的路,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条,是看似光明,实则通往悬崖的绝路。
另一条,是充满荆棘与风险,却可能通往权力之巔的险途。
朱棣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朱珏。
他知道,姚广孝这番话,已经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
这是阳谋。
是逼著朱珏不得不为自己的將来,早做打算。
这一次,朱珏沉默了许久。
山风吹动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脸上的神情,终於不再是那般平静。
眉头紧锁,眼中闪烁著挣扎与思虑。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吐出了心中所有的犹豫与彷徨。
他抬起头,看向朱棣,又看了看姚广孝,脸上露出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