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鹤鸣连忙擦乾眼泪。
“取硃笔,空白諭旨。”
“还有……”朱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
“太子符信印綬。”
鹤鸣的身体,猛地一颤。
太子符信印綬!
那是太子权力的象徵,持之可调动东宫卫率,更可以绕过中书省,直接下达太子諭令!
殿下要动用这最后的权力了!
他不敢多言,强忍著巨大的悲痛,从一个被重重封锁的紫檀木盒中,恭恭敬敬地取出了朱標所需之物。
朱標让鹤鸣將自己扶起,靠在床头。
他接过硃笔,那支曾经批阅过无数奏章,写下过万千政令的笔,此刻在他的手中,却重若千斤。
他的手,抖得厉害。
鹤鸣赶紧上前,想要帮他稳住手腕。
“不必……”
朱標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稳住了颤抖。
他开始在空白的諭旨上,一笔一划地书写。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不断渗出,很快就浸湿了枕巾。
他的脸色,也由惨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灰败。
鹤鸣跪在一旁,一边为他轻轻研墨,一边无声地流著泪,心如刀割。
一道。
又一道。
朱標接连写下了数道諭旨,每写完一道,便由鹤鸣小心翼翼地用密蜡封好。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再次传来了赵明的声音。
“启稟殿下,吏部尚书詹徽、宋国公冯胜、凉国公蓝玉,三位大人已在殿外候见。”
朱標放下手中的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回了床榻上。
“让他们……进来。”
殿门缓缓打开。
詹徽、冯胜、蓝玉三人怀著无比沉重和疑惑的心情,迈步而入。
他们刚刚在宫门外与朱珏一同接受了盘查,本以为是陛下要召见,却没想到中途被一纸太子諭令,紧急召到了东宫。
然而,当他们看清床榻之上的景象时,三个人全都如遭五雷轰顶,瞬间呆立当场。
床上躺著的,还是那个温润如玉,风采翩翩的储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