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场就掀了桌子,將那厨子拖下去,活活鞭挞至死。
他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一个厨子而已,死了就死了。
可他忘了,那是父皇的人。
打狗,也得看主人。
消息传回京城,父皇雷霆震怒。
一封措辞严厉的圣旨,快马加鞭送到了太原。
旨意里,父皇痛斥他暴戾不仁,目无君父,言语之间,甚至流露出要將他废为庶人的意思。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非但没有悔改,反而觉得父皇偏心,小题大做。
一股邪火衝上头顶,他竟下令,將那厨子的尸身,处以车裂之刑!
这是何等的挑衅与疯狂!
消息再次传回京城,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个晋王,做到头了。
连他自己,在酒醒之后,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就在他以为大祸临头之际,大哥朱標的亲笔信到了。
信中,大哥没有一句责备,只是让他安心待在府中,万事有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几日,大哥在奉天殿外跪了整整一夜,替他求情。
大哥告诉父皇,三弟年轻,性情刚烈,但绝无忤逆之心。
大哥说,兄弟之间,当守望相助,他这个做兄长的,没有教导好弟弟,他也有过错。
大哥甚至主动请求削减自己的太子仪仗,为弟弟抵罪。
父皇看著跪在雨中,浑身湿透却脊樑挺得笔直的长子,终究是心软了。
最终,只是下旨申飭,罚了他一年的俸禄。
一场足以废爵杀头的滔天大祸,就这么被大哥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从那以后,他朱棡在外面再怎么横,心里对这位大哥,却是又敬又怕,感恩戴德。
他知道,没有大哥,就没有他朱棡的今天。
可现在……
那个永远温和宽厚,永远在他闯祸后为他挡下一切风雨的大哥,没了。
“大哥啊!”
朱棡再次发出一声悲鸣,一拳捶在自己心口。
殿內的侍从和太监们跪了一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朱棡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通红的双眼,慢慢恢復了一丝清明。
大哥薨了。
大明的储君之位,空了。
这是一个冰冷、残酷,却又无法迴避的事实。
谁会成为新的太子?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