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奉天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瞬间都变成了泥塑木雕。
可那一道道或隱晦,或炙热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飘向了几个特定的方向。
飘向了皇长孙朱允炆。
飘向了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几位藩王。
也飘向了,那个刚刚被封为大都督,权柄滔天的吴国公,朱珏。
国本之爭!
储君之位!
这才是今天,所有人心中最关心,也最不敢触碰的议题。
朱標薨逝,国本动摇。
一日不立新储,这大明的天,就一日不安稳。
可是,谁敢第一个开口?
朱元璋对太子朱標的疼爱,天下皆知。
如今太子尸骨未寒,就急著討论立新储君,一个薄情寡义、急於钻营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朱元璋的脸上,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前不久,有个不开眼的言官,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上奏,劝他节哀。
所有人都以为那言官死定了。
可朱元璋,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將那言官打发了。
这个举动,像是一个信號。
一个皇帝允许,甚至鼓励眾人討论此事的信號。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翰林学士,赵辛,一个平日里並不起眼的文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噗通!”
赵辛跪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臣……臣翰林学士赵辛,有本上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