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完之后把日记本放回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正在舒展,边缘那层深色纹路比春天的时候更清晰了。
白奇在四月六日重新测了一次信号的波形。
那组二次谐波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像是新接入的节点已经完成了信号校准。
他在日志里写了一句:“信号联调完成。全网同步。树苗与新接入节点之间已建立稳定的双向通信通道。”
他写完之后把日志合上,放在书架中层,像是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系统调校。
四月七日早上,温岚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蹲下来,把手掌贴在井口边的石头上。
那组信号的波形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她站起来,走进矿道。
她走得很慢,在几处转弯的位置停下来听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了那三棵苗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觉到那组信号已经变得连贯而清晰。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没有做任何记录,然后站起来,沿着岔口走回主矿道,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地面。
她在井口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变亮的天色,然后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
……
四月十二日,时也和沐心竹沿着那条标记线走到了光河下游的尽头。
那条线他们已经走了好几次了,从第一截根须的位置开始,沿着河岸的走向向南延伸,
经过第二截、第三截,每到一处转弯位置停下来确认信号的方向,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们走得更远,一直走到光河下游的末端。
那里是一面岩壁。和旧矿区那面岩壁不一样,这面岩壁没有被凿过的痕迹,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时也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苔藓表面,感受到一种持续的温热正在从苔藓下面向外渗透。
他沿着苔藓的边缘摸了一圈,找到一处比周围略微凹陷的区域,撬开那层苔藓,露出后面一小片平整的石面。
石面上刻着一行字,和之前看到的笔迹一样:“第五截在最深的地方。就在这里。”
时也把那根细凿子对准石面边缘敲了几下,石面碎裂了一小块,然后露出了一个不大的壁龛。
里面放着一个旧铁盒。
他把铁盒取出来,铁盒边缘没有上锁,搭扣已经锈住,他轻轻一撬就开了。
里面是两根用旧布包裹着的根须,并排放着,比之前发现的任何一截都细,
颜色也更深,像是已经在这片黑暗里存放了很久。
旁边还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浅灰色的,没有署名,但他认出了那个折痕的方式——和时安那本笔记本里夹着的旧信纸的折痕一样。
他没有当场拆开那封信。
他把铁盒重新合上,装进背包里,站起来,和沐心竹一起沿着原路走回观测站。
那天傍晚他坐在桌前,把那封信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