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朱棣能做到这个份上。,这种狠劲,这种对自己都能下得去死手的狠劲…
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啊!
“王爷…”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是丘福。
这位平日里铁骨錚錚的汉子,一直躲在门帘后面偷看。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掀开帘子衝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王爷!別吃了!別吃了啊!”
丘福哭著就要去夺朱棣手里的碗,“俺求您了!大不了俺们跟他们拼了!俺现在就带兵去砍了那个什么狗屁钦差!咱们反了他娘的!”
张玉也跟在后面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双眼通红,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朱棣没有理会丘福的哭喊。
他还在吃。
直到把手里那一把餿饭全都塞进嘴里,咽下去,这才停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疯癲”的眼睛,此刻却无比清醒,甚至带著一丝令人胆寒的冷静。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污渍,看著哭成一团的丘福和张玉。
“拼?拿什么拼?”
朱棣的声音虽然嘶哑,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咱们现在手里没粮,兵也少,外有蓝玉,內有朝廷。现在拼,就是送死!那就是白白送掉兄弟们的性命!”
他站起身,虽然身上只穿著单薄的中衣,虽然满脸脏污,但那一刻,他的身形却显得无比高大。
“这点饭算什么?”
朱棣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空碗,“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勾践能嚐粪问疾。本王今天吃这口餿饭,就是为了將来有一天,能让这天下人都跪在本王面前!”
“哭什么哭!都给老子把眼泪擦乾了!”
“让钦差来!让他儘管来!”
朱棣的目光越过眾人,看向那扇紧闭的窗户,仿佛穿透了那里的黑暗,看到了千万里之外的南京城。
“只要弄不死老子,老子早晚要把今天受的这点罪,百倍千倍地还给他们!”
姚广孝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双手合十,对著朱棣深深一拜。
“善哉。”
“王爷这口忍气,今日算是吞到底了。只待来日喷薄而出,必將化作惊雷,震碎这大明江山。”
朱棣转过头,看向姚广孝。
“和尚,你看现在,够了吗?”
姚广孝抬起头,眼神复杂:“够了。若是这样都骗不过那钦差,那这世上,就再没什么能骗过人的了。”
“准备接客吧。”
朱棣重新爬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留给眾人一个颤抖的背影。
“告诉葛诚,把门看好了。那帮拿刀的大夫,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