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大臣到!谁敢造次!”
一声厉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人回头,只见一队锦衣卫如狂风般捲来,分开两旁。张昺骑著一匹枣红马,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他穿著大红色的緋袍,胸前的云雁补子在夕阳下格外刺眼。手里拿著一根代表天子威严的节杖,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
“都在干什么?”
张昺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森冷的寒意,“拿著刀对著自己人?这是要兵变吗?”
谢贵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甲冑鏗鏘作响:“末將北平都指挥使谢贵,恭迎钦差大人!末將奉旨接管防务,遇阻,请大人明鑑!”
张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还没下马、手里依然握著刀的丘福。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丘福死死地盯著张昺,握刀的手上青筋暴起。他是武人,性子直,最受不得这种气。让他给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文官低头,还得交出兵权,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身边,一个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马韁绳。
是张玉。
张玉也是一身戎装,但他此刻没有拔刀。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但在丘福耳边低语了一句:“老丘!別忘了王爷的交代!忍!”
那一个“忍”字,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丘福的怒火上。
王爷病重(至少表面上是),若是此时他们跟钦差动手,那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那王爷这一番苦心,就全白费了。
丘福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终於,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把刀往鞘里一插。
“当!”
这一声脆响,成了他屈服的信號。
丘福翻身下马,那个动作僵硬得像是个提线木偶。
“末將…燕山中护卫指挥僉事丘福…恭迎钦差大人。”
他没有全跪,只是抱拳行了个军礼,头撇在一边,不看张昺那张得意的脸。
但张昺,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这是在这北平的地界上,不把这帮骄兵悍將的脊梁骨打断,他这个钦差就立不住威,后面的事就不好办。
“丘將军。”
张昺坐在马上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怎么?王爷病了,燕王府的规矩也都跟著病了?你是朝廷的武官,见到天子使臣,连跪…都不会了吗?”
这话一出,张玉的眼神也变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丘福猛地转过头,双眼喷火地盯著张昺:“你说什么?!”
“我说,跪下!”
张昺陡然提高声音,手里节杖一指,“本官代表的是皇上!怎么?你想抗旨?还是说,你觉得这北平城,只知有燕王,不知有皇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能压死人。
“咔咔咔!”
周围的锦衣卫和谢贵的士兵,再次把弓弩往前送了一步。那冰冷的杀气,死死锁定了丘福。
张玉一看形势不对,赶紧上前一步,拽著丘福的胳膊,率先单膝跪地,大声喊道:“末將等,参见钦差大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