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块砸在谢贵的盔甲上,碎了一地。
张昺没笑。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死死盯著朱棣的眼睛:“王爷,这天寒地冻的,不去屋里暖和,怎么跑这儿来玩泥巴了?”
朱棣没理他,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数他的“金子”。
张昺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突然一指不远处的那座荷池:“王爷不是喜欢鱼吗?那池子里好像有大鱼,王爷怎么不去抓?”
这话一出,朱棣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片结了冰的湖面。
原本浑浊呆滯的眼神,在看到冰面的那一瞬间,突然亮了起来。那种亮光,带著一种极度的亢奋和贪婪,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肉包子。
“鱼?”
他喃喃自语,“鱼…我要吃鱼…”
“对,大鱼。”
张昺在旁边煽风点火,语气里带著一种诱导性的恶意,“好大的鱼,就在那冰底下游呢。王爷不想吃吗?”
话音未落。
朱棣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那种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能有的爆发力。
“鱼!我的鱼!”
他大叫著,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了那座荷池。
“王爷!”
远处的两个侍卫嚇傻了,想要衝过来阻拦,却被锦衣卫的长刀给逼退了。
张昺也没想到朱棣反应这么大,但他没动,也没让人拦。
他就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敢不敢为了装疯,去玩真的命。
这池子水可不浅,而且这天儿掉下去,那是真能冻死人的。
朱棣跑到了岸边。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停顿,就像那个池子里真的摆著一桌满汉全席一样。
“噗通!”
一声巨响。
冰面被重重地砸碎了。
冰水四溅,混杂著碎裂的冰块,白地翻涌起来。
朱棣整个人直接砸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这…”
谢贵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大人!这…这真跳了啊!”
这可是结冰的水啊!光是看著都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这人居然连衣服都不脱就这么跳进去了?
“等等,看他会不会游上来。”
张昺的手紧紧抓著栏杆,指节都有点发白。他的心跳也快了几分。
他在赌。赌人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本能会让那个“理智”的朱棣冒出来。
只要朱棣在水里哪怕稍微表现出一点有条理的求生动作,或者是喊一句救命,那这场戏就穿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