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把刚刚打造好、还带著余温的战刀。
那刀身黝黑,不像是一般的钢刀那么亮,透著股子沉稳的杀气。那是王府工匠们用私藏的百链钢,千锤百链打出来的。
“听听这声音。”
朱棣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当。”
一声清脆悠长的龙吟声,在这密室里迴荡开来。
那声音,穿透了地下的闷热,穿透了那厚厚的土层,仿佛一直在往上钻,要钻破这压抑的黑夜,钻到那九天之上去。
“外面那些鹅叫得再欢,也盖不住这刀鸣声。”
朱棣抚摸著刀锋,那眼神里,是无尽的野心和渴望。
“张昺以为他贏了。蓝玉以为他得逞了。南京那位,以为本王真的废了。”
“那就让他们以为去吧。”
“咱们就在这地底下,好好地磨这把刀。”
“等到这刀磨快了,等到这北平城的秋风起来了…”
他猛地一挥刀,那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嘶”的一声裂帛之音。
“咱们就杀出去,让这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疯子,谁才是这大明朝真正的主人!”
丘福和张玉等人看著那一抹刀光,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那股子被压抑了许久的憋屈劲儿,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誓死追隨王爷!”
几个人压低了声音,齐齐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封闭的地下室里,却像是滚雷一样,震得人心头髮颤。
朱棣把刀插回鞘里,那张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次真正的笑容。
那不是装疯时的傻笑,也不是那种阴冷的假笑。
那是狼王在即將发起攻击前,露出的那一抹嗜血而自信的狞笑。
“去吧。”
他挥了挥手,“天快亮了。別让那帮鹅叫得太久,嗓子哑了,戏就不好唱了。”
几人再次行礼,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密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那外面的打铁声,依旧“噹噹当”地响个不停。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跳上。
朱棣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