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完了,印出来。这平壤城里的私塾、学堂,以后只能用这一版。”
“至於原来的……”
蓝玉把那本书隨手扔在地上,“这种错误的版本就在库房里烂著吧,谁要是敢私藏、传阅旧版,定个『谋逆罪,全家送去矿山。”
那个百户听得目瞪口呆。
他是个粗人,只知道杀人放火。但现在听大帅这么一说,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比杀人狠多了。
这是要挖人家的根啊。
“还有。”
蓝玉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平壤城內,只许说汉话。”
“不管是买菜的、卖肉的,还是衙门办事的。谁要是再说那鸟语,第一次罚款,第二次打板子,第三次……工分清零。”
“让那个周兴配合一下。凡是能用流利汉话背诵《大明律》的,发良民证,赋税减半。不会说的,税加三成!”
蓝玉深知,文明的同化,从来不是靠屠刀,而是靠利益。
当说汉语意味著少交钱、多吃肉、不挨打的时候,別说朝鲜话,就是让他们连亲爹叫什么都忘了,他们也干得出来。
……
城北,牡丹峰下。
这里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宗庙,红墙黄瓦,虽然比不上南京的太庙,但也透著一股庄严肃穆的皇家气派。
那是李氏王朝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
此时,耿璇正带著一帮兵,手里举著火把,围在宗庙门口。
“大帅!”
看到蓝玉过来,耿璇兴奋地跑过来,“这可是个好地方!那帮朝鲜降官说,这里是李成桂那老小子的『龙脉所在。咱们一把火烧了它,断了他的根,看他还怎么蹦躂!”
身后的士兵们也是跃跃欲试。
烧敌人祖坟,这种事当兵的最爱干,解气。
“烧?”
蓝玉看著那座宗庙,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隨即摇了摇头。
“耿璇啊,你也是个老兵了,怎么跟那个百户一样没脑子?”
“烧了它,除了冒点菸,有什么用?”
“李成桂跑了,正在南边哭惨呢。你现在烧了他祖宗,正好给了他藉口,让他去煽动那些无知的百姓,说咱们是大明来的魔鬼,到时候全朝鲜的人都要跟咱们拼命。”
耿璇挠了挠头:“那……留著给他们拜?”
“想得美。”
蓝玉冷哼一声,“让他拜,那是给脸了。烧了,那是给他脸了。”
“来人!”
他一挥手,“去找几只黑狗来,再弄点秽物,泼在门口。然后把大门给我封死!用铁汁浇筑,除非把墙拆了,否则谁也別想进去!”
“再给我立块石碑!”
蓝玉指著宗庙正门口那块空地。
“就写……『大明藩篱,不守臣节,背主求荣,以此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