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啊,你太小看蓝玉了。”
他摇了摇头,重新转过身面对佛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一条有野心的狗活著?你越是能干,死得就越快。好自为之吧。”
李芳远冷哼一声,“那是儿臣的事,不劳父王费心。您就在这好好念经吧,这烧鹅,趁热吃。”
说完,他拂袖而去。
走出禪房,李芳远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很快压过了李成桂那番话带来的不快。
南三道平了。
这里山高皇帝远,物產丰富。只要这儿臣给他两年时间,他就能把这里经营成自己的铁桶江山。到时候,无论蓝玉那边出什么变故,他都有足够的本钱自立为王。
“殿下!殿下大喜啊!”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大將兴冲冲地跑过来,“刚刚得到消息,蓝大將军的特使到了!说是带了嘉奖的令旨!”
“哦?这么快?”
李芳远眼睛一亮。看来蓝玉对自己这波“平叛”很满意啊。这嘉奖令一下,自己这“代理王”的位置就算是坐稳了。
“快!更衣!摆香案!出城迎接!”
……
全州城北门外,旌旗招展。
李芳远带著刚刚换上的“靖安军”將领,列队在道旁恭迎。
远处,一支队伍缓缓而来。
但这支队伍有些不对劲。
没有想像中的金银赏赐,也没有喜庆的仪仗,反而是一支杀气腾腾的全副武装的骑兵!
那清一色的黑甲,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是辽东军最精锐的骑兵部队。
领头的,正是蓝玉的心腹大將,耿璇。
李芳远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仗,不像是来发奖状的,倒像是来抄家的。
但他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单膝下跪:“下官李芳远,恭迎耿將军!不知是哪位大人来宣读嘉奖令?”
“嘉奖令?”
耿璇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李道尹,嘉奖令自然是有的。不过,大帅还给了个別的。”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令旨(蓝玉私自用的顏色,僭越了,但在朝鲜这地界谁敢管?),展开念道:
“查,李芳远平定全州叛乱有功,特赐黄金千两,蟒袍一袭,以资鼓励。”
李芳远鬆了一口气。还好,虽然不多,但面子是给足了。
“另——”
耿璇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变得如金石般坚硬,“鑑於南方三道匪患未除,民心未附,且地形复杂,非李道尹一人之力可及。为了长治久安,特命耿璇率一万维和部队进驻全州,接管南三道防务!李芳远所部靖安军,即日起缩编为全州巡警司,负责地方治安,不再统兵!”
轰!
这几句话就像一道炸雷,直接劈在了李芳远的天灵盖上。
他那一万多刚刚打完胜仗、还没来得及享受战果的手下,一下子就被“缩编”成了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