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买卖青菜萝卜的地方,今天却跪满了身穿官服的人。
足足有三十几號人。
他们背后的“斩”字牌已经插好了,每人身后都站著一个赤膊的刽子手,手里鬼头大刀磨得鋥亮。
周围围满了胆大的百姓。他们大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燕王正在杀贪官。
“时辰已到!”
监斩官是张玉。他没什么废话,手里令箭一扔。
“斩!”
“噗!噗!噗!”
三十几颗人头几乎是同时落地。
血水顺著菜市口的排水沟哗啦啦地流,把那几块青石板染得通红。
百姓们有的尖叫捂眼,有的却在叫好。毕竟这杀的都是平时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主儿,管他是谁杀的,看著解气就行。
这一波雷霆手段,彻底把北平城里那些还想观望、甚至想当墙头草的势力给震慑住了。
谁都看出来了,这位燕王爷,这次是玩真的。
而且,心够狠,手够黑。
……
王府,前厅。
那场杀戮並没有影响朱棣的胃口。他正端著一碗羊肉泡饃吃得满头大汗。
“王爷,陈瑛带到了。”
亲卫进来稟报。
“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他倒是没被绑著,只是脸色惨白,两腿直打哆嗦,刚进门就极其丝滑地跪了下去。
“罪臣陈瑛,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磕头的响动,听著都疼。
朱棣没理他,直到把碗里的汤喝乾净,才抹了抹嘴,也没看陈瑛,而是对旁边的姚广孝说:“和尚,你看这人,骨头是不是有点软?”
“软了好,软了才好啃骨头。”姚广孝笑眯眯地说。
陈瑛额头贴著地面,冷汗直流,“王爷!罪臣以前是猪油蒙了心,被谢贵那奸贼蒙蔽!如今见到王爷天威,方知真龙在此!罪臣愿效犬马之劳,虽死不辞啊!”
“行了,別唱戏了。”
朱棣一摆手,“本王不杀你,不是因为你会磕头。而是和尚说你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陈瑛面前,“你是按察使,这北平城里还有多少跟谢贵一条心的耗子,你应该比本王清楚吧?”
陈瑛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清楚!太清楚了!那个通政司的李大人,还有盐运司的王大人……他们私底下没少骂王爷!罪臣都有记录!”
“好。”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带著本王的人,去把这些耗子都给我揪出来。若是漏了一个……”
“王爷放心!若是漏了一个,您拿我的脑袋当球踢!”陈瑛急忙表態,那叫一个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