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画像。
另一样,是用木头匣子装著的两颗人头——谢贵和张昺。
朱棣披掛整齐,一身金锁连环甲,外罩猩红战袍,腰悬天子赐的宝剑,大步走上祭坛。
他没有戴头盔,任由寒风吹乱他的头髮和鬍鬚,显得格外狂野。
“跪!”
隨著一声大喝,朱棣率先对著太祖画像重重跪下。
哗啦啦。
数万大军齐刷刷跪倒在地,鎧甲摩擦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
“父皇!”
朱棣这一声喊,带著哭腔,竟然真的流下了两行热泪,“儿臣也不想如此啊!实在是奸臣逼人太甚!他们逼死了十二弟(湘王),现在又要杀儿臣!儿臣若是再不反抗,咱们老朱家的江山,就要改姓齐、改姓黄了!”
这一嗓子,听得下面的士兵们心里都酸酸的。
是啊,人家王爷好好的日子不过,谁愿意造反啊?那肯定是被逼急了唄。
朱棣哭诉了一番,然后站起身,脸上悲戚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杀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篇檄文,当眾朗读起来。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加上內力深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今奸臣齐泰、黄子澄等,包藏祸心,蒙蔽圣听……”
“屠戮骨肉,剪除藩屏……”
“予不得已,起兵索奸臣,以清君侧!”
读完最后一句,朱棣猛地拔出宝剑,一剑將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
“今日誓师!不杀奸臣,誓不回师!”
“杀!杀!杀!”
台下数万將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紧接著,张玉走上台,一把抓起谢贵和张昺的人头,高高举起。
“这就是那个想害王爷的奸臣下场!拿人头祭旗!”
他手一扬,两颗人头被扔进了祭坛前的火盆里。
“哗。”
火焰腾起,映照著每个人兴奋而狂热的脸庞。
这场誓师大会,效果出奇的好。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新兵们,此刻都被这种悲壮而神圣的气氛感染了。他们不再觉得自己是大逆不道的反贼,而是一群为了正义、为了保护王爷而战的勇士。
只要乾死了奸臣,那就是功臣!
……
誓师大会一结束,燕王府的舆论机器就全速运转起来了。
几百名最精锐的斥候骑兵,每人背著一个皮囊,皮囊里装著几百份手抄或者是印刷的《奉天靖难檄文》。
他们像是撒豆子一样,衝出北平,向著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通州、蓟州、密云……甚至是更远的真定、山东。
凡是经过的村镇、县城,他们也不进城,只是策马从城门外掠过,然后把那一沓沓檄文往人堆里一撒。
“燕王起兵清君侧啦!”
“皇上被奸臣骗了!我们要去救驾!”
“谁敢拦燕王,就是奸臣的同党!”
这种简单粗暴的宣传方式,对於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百姓来说,简直有著致命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