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猛地勒住马韁,黑马发出一声长嘶。
他转过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宋忠这个畜生!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祸及妻儿!他竟然敢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王爷,现在军心有些浮动。”
丘福也凑了过来,“咱们这边也有不少弟兄是燕山卫出身,听说了这就事,一个个都红了眼,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宋忠撕了。但也有人担心……担心伤了亲人。”
朱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念头。
宋忠这一招虽然阴损,但確实管用。若是真到了两军阵前,看到亲人被杀,这仗还怎么打?搞不好自己人先乱了。
但换个角度想……
朱棣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姚广孝那老和尚说得对,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宋忠这是在自己找死。”
“张玉!”他喝道。
“在!”
“传令下去,让全军停止前进!”
朱棣勒转马头,看著身后那些满脸愤慨、眼睛通红的士兵,高声喊道:“宋忠那个狗贼,抓了咱们弟兄的爹娘老婆嚇唬咱们!他说咱们反了,说咱们是逆贼!我呸!”
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弟兄们!咱们是去清君侧!是去救皇上!是去把被那帮奸臣糟践的大明江山夺回来!宋忠拿咱们的亲人当挡箭牌,那是他心虚!那是他怕了!”
“现在,咱们就去把亲人抢回来!谁敢拦著咱们一家团聚,咱们就杀谁!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数万士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地上的野草都在发抖。
“好!”
朱棣一挥马鞭,“丘福!你带人去周围的村子里,把所有能找到的燕山卫家书、信物,不管是啥,只要是能证明身份的,都给我找来!然后再找几个嗓门大的,等会儿到了阵前,给我使劲儿喊!”
“王爷,喊啥?”丘福一愣。
“就喊名字!喊爹!喊娘!喊老婆孩子!”朱棣眼中精光四射,“我就不信,人心是肉长的,他们还能真衝著自己亲爹亲娘挥刀子!”
……
两个时辰后。
怀来城外的一片平原上,两军对圆。
宋忠骑著高头大马,站在阵前。他的身后,是那一排排被强行押上来的老弱妇孺,哭喊声连成了一片,听得人心烦意乱。
而对面,燕军的阵营却出奇的安静。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只有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燕”字大旗,和那黑压压如同乌云般的骑兵方阵。
朱棣策马出阵,身后跟著十几个拿著大喇叭的壮汉。
“宋忠!”
朱棣中气十足,声音传出去老远,“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拿无辜百姓当人质!你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吗!”
“放屁!”